说着说着，后怕的眼泪没忍住从眼眶滚下来，她抬手飞快擦去。那时她真的以为他不怕死，以为他还跟刚刚重逢时那样，心有死意。

器，从四面八方包抄下来，一步步逼近，嘹亮的嗓音穿透河谷两岸：“边境执法！请非法人员速速退出我国地界！”

“我们有责任，也有义务，阻止任何非法入侵。”

公用车辆一辆接着一辆上路离开，他们这辆是最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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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返回界碑处，所有人都虚脱了，一个个擦着冷汗在界碑旁坐下。温聿白没让大家过多停留，几乎是工具刚收拾好就赶着全部下山。

“非法入境么？”温聿白回头望她，见她头发上还沾着草屑，抬手拿掉，“很多。中缅线和中越线是最多的，中越这边这已经是第三起了。”

边境巡逻警中有会越南语的警察，高声回了两句，对面那人顿时慌了，视线不住地往这边的山林上扫，而后朝着河道喊了声。

晚餐由罗秘书安排，叫上所有工作人员一起吃饭，算是安抚今天大家受到的惊吓。

翻过两座山，越野车驶上水泥路，依朵手上的温度也暖起来一些，她扭头看他，下山的路上他就已经脱了那身防潮的冲锋衣，显得人没那么锋利了。

确实。这个时候越早离开边境线越好。

可生死关头，儿女私情太过矫情，以至于到现在也没敢问出来。

不多时，温聿白交代完事情回来，上车坐在她旁边，伸手握了握她冰凉的手，没说话。

边境巡逻警与戍边人员汇合，站在河道上方，以人形墙构筑起一道严实的警戒墙。

下方河道这一旁上的三个外国人这才飞快游回河对岸，但他们并没有走，躲在河道对面的障碍物后方来回徘徊。

温聿白摸摸她的脸，安慰：“不过这只是一时的，等以后边境线建立起来，这样的危险才会彻底杜绝。”

依朵心脏一下提到嗓子眼。她怕得要死，怕一不小心走火，怕谈判失败，什么都怕。

依朵往后看：“我们就这样走了吗？”

趴在地上的工作人员们心有余悸地起身，依朵第一下还没能起来，第二下扑腾着站起来时一只手伸过来将她拉起。

回到车上，依朵一整个瘫倒，到现在还是感觉手脚使不上力气。

这是他远赴边疆这么多年的初心所在。

依朵顿时握紧他的手，讷讷地问：“你……不怕么？”随即控制不住情绪，“他们敢非法入境，身上又有刀枪，你怎么还往前冲啊！”

看着他义无反顾的背影，她咬着牙在心底质问：难道你妈妈不在了，你在这个世界上就没留恋的人了么？那么我呢？

驶出一段路，温聿白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是州上打来的，他说明天会上去一趟，挂了后又接了几个其他部门打来的。

等他们开完会过来，天已经擦黑了，人来得很多，还有几位县边境管理处的领导。好在依朵订的位子够。

勘探队的工作人员撤退下来，温聿白也在杨浩的护送下折回山上。

“这样的事很多吗？”她问。

吃饭的地方在大岩王酒店，但大家要先回公司开会，依朵便在酒店下车，帮忙先订了个吃饭的小型宴会厅。

河对岸端着长杆那人立马将黑漆漆的管口对准温聿白，嘴里叽里呱啦叫着什么。

依朵又想起08年那篇褪色的外交新闻。心脏疼到她说不出话来。

枪林弹雨、生离死别，他早就经历过了。那样的战火纷飞，他那时也不过二十多岁。

他的胸怀是那样的大，大到装得下家国安危；而她的私情却是那样的小，小到弹指一挥间，就可以轻易拂去。

温聿白说：“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我们留着只会碍手碍脚。”

回到县城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难辨天色的傍晚阴风阵阵。这个该死的冬天，发生那么多不愉快的事。依朵想，她真的不喜欢冬天。

温聿白一怔，定定地看着她几秒，抬手将人拉过来抱在怀里，等她不抽泣了，抽了张纸给她，嗓音沉沉：“怕，怎么不怕？但再怕也要站出来。”

她扭头看去，灰蒙蒙的天色里他的脸格外坚毅。她想到他义无反顾、迎着对面枪火走上前的孑然背影，眼眶顿时一涩，但她没哭，只紧紧地握了下他的手，抱起自己原先抱着的三角架快速跟上队伍。

温聿白最后进来，先去看依朵，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