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觉语气淡漠，始终没有抬眼，甚至没有朝陆知叙的方向投来一丝目光。

原本蓬松柔软的绒毛被冷雨泡得沉甸甸的，一绺一绺地黏在一起，失去了本来的蓬松感。

随便说了两句，两人就上车了。

他脸色苍白，嘴角下垂，嗓音发颤：“哥哥，你不要不理——”

可当他看见孟觉被淋湿的半边身体，神情一愣，一向老实的脸上出现了怒容。

孟觉上车后，林肃上前笑着和司机打招呼，当初他还在国内的时候，经常会蹭孟觉家的车去学校。

混着泥点的脏水顺着玩偶的轮廓往下淌，原本干净的毛色变得暗沉，东一块西一块地沾上了垃圾，看上去又湿又蔫。

陆知叙站在原地，雨打在后脑勺的伤口上，刺地他微微一僵，接着是强烈的钝痛，太阳穴一阵阵发紧。

张磊笑出声：“回来好啊回来好，还走吗？”

不可以，哥哥只能是他的。

直到林肃初中的时候出国了，联系才少了点。

孟觉低垂着眼，没什么力气说话，但还是抬头笑了笑：“张叔，只是淋了点雨。”

后面，林肃熟稔地从车里掏出干毛巾。

林肃笑盈盈地看向被雨淋湿全身的陆知叙：“你的弟弟吗？不然怎么喊你哥哥啊？”

孟觉和林肃一路无言。

张磊张了张嘴，目光触到男生那张苍白的脸上，还是闭上了嘴。

“小少爷，这是怎么了？”

湿透的布料贴在身上，寒意拼命地往骨子里钻，后脑勺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像有人在用电钻撬。

许久，他才直起身体，面容惨白地看着孟觉离开的方向，可那道身影早已看不见了。

林肃眼睛一亮：“对啊，是我，我从国外回来了。”

陆知叙想不明白，他捂着嘴，干呕了一下，直犯恶心。

不该是这样的。

还有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男生，上辈子根本没有出现过。

车里一阵安静，氛围也变得格外凝重。

但配上它脸上的笑容，陆知叙停下了脚步，语气阴森：“你是在嘲笑我吗？”

雨势比刚才还要大，大风将旁边的树干都吹断了。

“嗨！张叔！还记得我吗？”

“这是？”

头上伤口早已被淋湿，他清晰地感觉到脑后传来的一阵阵疼痛，却不管不顾地再次伸手去拽孟觉的衣角。

陆知叙满脸阴沉，转身朝刚刚的地下通道走去，都怪那个人要到这里来找他。

陆知叙额角狠狠一跳，面无表情地转身。

在路过五栋前面的垃圾桶时，他随意一瞥，发现垃圾桶盖上有个被淋湿的垂耳兔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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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大风吹来，垂耳兔玩偶在垃圾桶盖上翻转了两圈，掉在了脏兮兮的水坑里。

“我们走吧。”

张磊看见自家少爷一出现，连忙下车去接。

-

林肃沉吟片刻道：“应该不走了，老爸把生意挪到国内了。”

如果不是他，哥哥就不会听到，也不会和那个人走了，更不会丢下他不管。

可自始至终，哥哥都没有关心他一句，也没有看他。

垂耳兔：-

轰隆隆——

他的话再一次被打断。

林肃乐呵呵地把伞往孟觉那边倾斜，随着他的脚步往小区外走去。

这一刻，他心里的恐慌到达了顶峰。

站在后面的陆知叙神情立刻阴沉了下来，但在瞥见孟觉苍白的侧脸时，又垂着眼，克制地遮住了眼里的戾气。

张磊看着面前这张脸，瞪大眼睛，忍不住又看了看，震惊道：“你是小肃吗？”

“不是，我同学。”

孟觉一条，他一条。

哥哥应该狠狠踹他一脚，再让人把他的头往地上按，让他磕头道歉，不该看都不看一眼就和别人走了。

张磊发动车，默默调高温度，低头给管家发了条消息，说小少爷淋雨了，这样管家就能提前在家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