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毫无征兆地冲出眼眶，滚烫地淌过脸颊。

多少个日日夜夜，梦里都是是爹娘佝偻的背影，是兄弟模糊的笑脸，醒来只有港城的唐楼天花板和窗外彻夜不熄的霓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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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先是茫然，随即那双眼睛里，猛地燃起了滔天的火光。

“对不住，钟叔，我我失态了…”

他想家想得心肝脾肺肾都揪着疼，可不敢提，也不能提，只能死死压着。

钟管家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有些感慨，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了些：“是，回去看看投资环境，行程还在规划。”

这个在程家当了十二年差，早已练就一身喜怒不形于色本事的中年汉子，此刻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好几秒钟，他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然后，他极其僵硬地转过身，面对着钟管家。

狂喜像海啸一样将他吞没，紧接着是排山倒海的酸楚。

程溯心领神会，笑着应道：“周先生太客气了，那先提前谢谢你了，国内见。”

程溯要回大陆的消息传到秦三顺耳朵里时，他正在厨房后头的仓库里清点干货库存。

“国内见！程先生。” 周明华的声音充满了期待。

钟管家脚步比平时稍快地走进来，脸上带着笑意，对他说：“三顺，手头的事先放一放。有个事跟你知会一声，先生近期要回大陆考察，你想想厨房这边，先生平日用惯的东西，还有路上可能需要的简便吃食，提前归置个单子出来，免得到时仓促。”

“先把单子理出来吧，” 钟管家拍了拍秦三顺还在微微发抖的肩膀，声音带着安抚，“先生和少爷出行，衣食住行是头等大事，你多上心，其他的等先生安排。”

钟管家默默地看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责备，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我们热烈欢迎！我回去后，一定把您的意向向相关方面汇报。”

是真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热切：“程先生，如果您回国后，在考察方面有需要帮助的地方，请一定随时联系我，虽然我人微言轻，但在一些程序上，或许能帮上点小忙。”

现在……现在钟叔说，先生要回去了！要踏上那片土地了！

秦三顺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眼前瞬间模糊一片。

他咧了咧嘴，想笑，却发出像哭一样的声音，他赶紧抬手用袖子去擦，却越擦越多。

“诶！诶！好！好！” 秦三顺连声应着，用力抹了把脸，努力想平复情绪，可那眼泪还是不听话地往外涌，嘴角却拼命向上扯着想笑，表情古怪又可怜。

秦三顺当时正在够架子顶上一罐陈年陈皮，闻言，整个人像是被定身法定住了，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僵在那里。

钟管家摇摇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把空间留给他自己消化这波冲击。

“钟、钟叔……” 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您……您刚说先生要……回大陆？”

十二！整整十二年！

他语无伦次，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狼狈不堪，可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里，却迸发出惊人的光亮，“先生他……要回去……真好……真好……”

他转过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向放账本的小桌，拿起笔，手却抖得厉害，一个字也写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