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应淮仰头将瓶子里最后一口水喝尽，抹了抹嘴。

他看出了孟瑶瑶的窘迫，只是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没事，吃饱了点才有力气走，我们快走吧，再路过别的地方，总会再找到点的。”

半块面包下肚，那股烧心的饥饿感才稍稍退却，四肢也似乎找回了一点力气。

孟瑶瑶耐不住腹中饥饿，还是伸出了手，接过了那半个面包。

头，人从他手里跑了，刀哥和堂主那边他没法交代。

孟瑶瑶再也顾不得什么，低下头，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啃咬起来。

孟瑶瑶的视线落在那些食物上，胃里一阵抽搐，随之翻涌上来的强烈的恶心感。

从九龙到中环直线距离并不算遥不可及，但对于身无分文的孟瑶瑶和刘应淮来说，却是一段望不到头的苦役。

干硬的面包屑刮过喉咙，她吃得太急，一下子被噎住，憋得脸通红，痛苦地捶打胸口。

不一会儿，刘应淮走了回来。

他们怎么能去翻垃圾桶？像流浪汉一样？

“应淮哥哥，我……”孟瑶瑶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先是小心地凑到鼻尖闻了闻，并没有变味，依然属于食物的味道，也就是这一丝味道，彻底冲垮了她的防线。

从小到大的委屈加起来，似乎都不及这短短数日所经历的百分之一。

缓过劲来，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竟然把刘应淮找到的食物吃得一点不剩。

他摊开的手掌里，躺着半个被压扁的面包，还有两个剩了一半的瓶装水，脸上全是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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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脚步同时顿住了，目光死死锁在那个瓶子上，喉咙里烧灼的感觉更加强烈。

孟瑶瑶和刘应淮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渴望，以及随之升腾起的羞耻。

他是家里最小的儿子，父母兄姐疼爱，从未在吃穿上真正短缺过他，而如今这遭遇，是彻头彻尾的沦落，是尊严被一脚脚踩进泥泞里的碾磨。

刘应淮将她嫌弃的眼神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将面包又往前递了递。

孟瑶瑶猛地扭过头，胸膛剧烈起伏。

刘应淮立刻将手里那半瓶水递过去。孟瑶瑶抢过来猛灌几口，混着水艰难咽下。

饥饿反复磋磨着他们的意志，路过一个散发着酸馊气味的垃圾桶时，一个还剩小半瓶液体的塑料瓶滚到脚边，折射出一点诱人的光亮。

她怎么能吃这些？即使在河西村最艰难的时候，也从未沦落到这个地步，她无法接受这样的堕落。

他们只能依靠双腿，在迷宫般的街道与陡峭的坡道间，朝着远方的玻璃巨塔，一点一点地挪动。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话音末尾，却带上了一丝哽咽的颤音。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最终还是刘应淮先动了，他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没有再看孟瑶瑶，抛掉了最后一点矜持，快步走到垃圾桶边，不顾肮脏，伸手在里面快速翻找。

刘应淮迅速别过头，率先朝着巷口走去，只留下一个沉默的背影。

“给。”刘应淮的声音沙哑。

窸窸窣窣的声音格外刺耳，孟瑶瑶死死盯着他的背影，手指掐进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