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焕始终站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里面一片死寂。

小钟管家不敢怠慢，赶紧让亲自去厨房把一直温着的消食茶端了出来，他端着托盘来到程焕房间外，轻轻敲了敲门，里面却毫无动静。

他一步一步，踉跄着，沿着楼梯，重新回到了程溯的卧室。

他的声音在别墅里回荡，引来了不明所以的佣人驻足观望。

车门打开，甥舅二人先后下车，那股肉眼可见的低气压瞬间让钟管家把话咽了回去。

小钟管家不敢打扰，只能将托盘轻轻放在一旁的边几上，退到楼下，心中充满了担忧。

墙上的古董挂钟，指针不紧不慢地走着，发出清晰的“滴答”声。

驶入别墅大门，穿过寂静的庭院，最终停在了主宅门口。

钟管家试图上前劝阻，却被程焕眼底那片狂乱的赤红逼退了脚步，只能忧心忡忡地跟在后面。

他轻手轻脚地来到走廊另一端程溯的卧室门口，看见程焕静静地站在程溯紧闭的房门外，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一动不动。

他的舅舅，真的走了。

房门依旧敞开着，里面灯光明亮，却空荡得令人心慌。

看到程溯和程焕的座驾驶入庭院，小钟管家立刻迎了出去，脸上堆起笑容。

随着搜寻范围的扩大和一次次的落空，程焕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往年的这个时候，程溯总会带着程焕，亲自研墨铺纸，写几副对联贴在大门和书房，算是一种传统的仪式感。

悄无声息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没有留下一个确切的去向。

程焕的心脏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止了跳动，“舅舅？”

程溯面色平静，程焕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浓重的阴郁之中，连看都没看管家一眼，径直往屋里走。

“舅舅！您开门！” 程焕的声音里带上了颤抖，他用力拧动门把手。

小钟管家心头一紧，不敢多问，只连忙示意旁边的佣人跟进去小心伺候。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房门被推开，房间里却空荡荡的，床铺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仿佛根本没有人躺过。

挂钟“铛”地敲响了一声，清脆悠长，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没有得到回应后，呼唤变成了带着颤音的呼喊：“舅舅！你在哪里？”

别墅里四处装饰着红色的窗花和春联，洋溢着除夕夜应有的喜气洋洋。

他站在床边，目光空洞地扫过房间里熟悉的一切，腿一软，高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毯上。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里还残留着程溯身上散发的淡淡味道。

但今年不知为何，两位主子一整天都不着家，小钟管家只能让人从外面临时买了几幅，指挥着佣人们仔细贴上。

他踉跄着，跑遍了楼上，楼下，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甚至连偏厅、阳光花房、藏酒室、花园……都翻找了一遍。

十一点整。

推开虚掩的门一看，房间里空无一人。

程焕所有的力气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最后一根弦，崩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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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主宅，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

程焕再也按捺不住，急促地上前两步，抬手用力敲了敲门：“舅舅？舅舅！”

十点半，十点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