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没有不舒服？不行，我要过去……”

他对自己说，“我应该看着的，要什么体面，要什么道德。这种事怎么能不看着？鬼知道他怎么对待我的，我都没经历过这个。我会不会疼？”

将窗帘拉紧，调节室内温度。

隔着几堵墙，坐在卧室里的姜尘，久久凝视着屏幕波浪线。

虽然称呼叠字有点奇怪，但他还是想呼唤。

护士取掉了尿袋。连挂点滴的杆子也推远了。

没有营养液，没有药物治疗，什么都没有了。

她身上还穿着新换的睡裙，印着快乐小狗的图案。

是姜陈。

是不是姜尘对她一直很不好？

如果一定要做，与其换个陌生人来，还不如用他。

姜尘在这双眼睛里找到了自己。

搞了一通没用的细活儿，祝峥总算做好心理准备，掀开了姜陈的被子。

再亲一下。

但这灯，不是主卧的吊灯。

光线昏暗，画面摇晃。视线也来回晃动。

姜尘头疼，暂时无法思考。他抬起胳膊，动作过于迟滞，像在挪动灌了水的海绵。什么人握着发酸的大腿，向前一压，蓬勃的热意如海浪涌来。

“他们怎么能中止治疗？”他感觉自己都要犯焦虑了，“就算都有病，怎么敢停止治疗？”

“姜陈……”

总之，先关掉灯。

以前日常训练需要大量热身活动。

除掉了衣物，还剩连接着仪器的电极片，紧紧吸附在姜陈的胸膛。

重新站在床前的祝峥，特别后悔自己平时不多学点儿东西。他根本不知道怎样做才是最合适的，最能避免伤害、又最能让人舒服的。

话没说完，眼前突然一阵晕眩。

祝峥鼻尖都是汗，脊背胸腹肌肉紧绷，线条毕现，“姜陈，陈陈。”

只能越沉越深。

祝峥的心脏扑腾乱跳。

下一刻，视角变化。

视野出现了似曾相识的扭曲，耳膜胀痛天地旋转。

他现在抚摸到了她的脸。拢着柔软的脸颊，俯身下去，轻轻地亲了一下。

丢掉这看似唬人的躯壳，他只是个刚成年的女孩子。梦魇让人惊悸愤怒，现实也难以满意。

但他现在根本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处境。他也清楚，姜尘和纪卓就是在明晃晃地逼迫自己，催促尽快完成某件任务。

祝峥几乎要臆想某些悲惨的遭遇。

他没有亵渎姜陈的肮脏心理，事后追责，他也会尽可能地偿还她。而且，他应当能够把这个任务完成得温柔又体贴。

用颤抖的、抑制不住的嗓音，呼唤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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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然陌生的领域，祝峥也得尝试着做准备。

姜尘用力按住太阳穴。

——她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这个狼崽子似的玩意儿，喘着气凑近来，浸湿的眼睛亮得让人心慌。

床头的监护仪提示音吵闹得像潮汐涌动。时而推向喧嚣高峰，时而回落低吟，萦绕不绝。

此时此刻，客房内。

书到用时方恨少。

该死，该死。

祝峥真想从窗户跳出去，为姜陈求救。

那条缓慢抬起的、软绵无力的胳膊，被迫搭在了滚热有力的肩膀上。

他睡前洗过澡。但为了方方面面做到位，他又去了一趟浴室。绞尽脑汁地回忆着生理健康课的卫生科普知识，仔仔细细地清洁。

应该……能吧？

他不能不做。

姜陈偏瘦。头发光泽度也不太好。她平时一定没有好好吃饭。

姜尘随即看清了祝峥的脸。

祝峥手指碰了一下，感觉自己碰到了许多延绵的根须。纪卓不允许他拆掉电极片，所以他只能忽略它们，越过微微起伏的胸脯，触摸姜陈的锁骨。

他看到了天花板的灯。

“我其实不该在这里。”

不，不对，不是姜尘。

祝峥捏着裙摆，向上拉扯。

他恍惚产生错觉，自己压着的，是一匹微凉的丝绸。它被他肆意展开，揉搓，摊成散乱的形状。而后又包裹着他汗津津的身躯，将他整个人缠进去，四肢，腰身，喉咙，全都无法挣脱束缚。

祝峥的脑袋很晕。不知是被姜尘打的，还是这世界太疯，导致大脑过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