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愣，眼前之人气度不凡，说不定是城中的某个大人物，而她们方才居然都没有注意到。两人面面相觑，正犹豫着要不要行礼问安，容朝歌先笑着开口了。

双鬟髻女孩嘻嘻笑着，把手帕翻来覆去看，指着边角一个精致的小楷，一脸揶揄：“哟，这儿有个‘洛’字，该不会是哪家的公子看上了你，芳心暗许吧。你可不能辜负了人家。”

小厮手足无措，连连道歉，好话说尽才让那姑娘放过了他。

绿衣女孩也来搭话，她撇了撇嘴：“缠了足，就是要做一辈子花瓶。不过做花瓶也没什么不好的。只要会讨妻主欢心，就什么都有了。我还羡慕他们有那个福气呢。”

“命在旦夕，还能再见姐姐一面否？”

市集因为小厮的出现而更加吵闹喧杂。容朝歌见无人注意自己，她飞速打开，轻轻扫了一眼。

她转过身，脸上的笑意和羞涩一瞬间落了个干净，只剩下面无表情，让人不敢轻易揣测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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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手帕凑在自己跟前，目光凝在那个清娟的秀痕“洛”字。

桌子对面卫太后眉间微蹙，神色极为罕见地闪过一丝不自然。他捏着旧物，也不知道是在睹物思人，还是在试图编织一个天衣无缝的骗局。

她握紧拳头，再次张开后，碎屑从她摊开的手间顺着风散去。

容朝歌低下头，掌心多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一个蓝衣夫人拍了拍圆脸姑娘，叹了口气：“大娘懂你。我家那位早些年为了做男德标杆，又是缠足，又是缠腿。现在年纪大了，稍微走两步，脚就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流脓淌水。”

容朝歌没有像他料想那般，询问，或者是试探。

“慌慌张张干什么呢！弄脏了我新做的衣服，卖了你也赔不起！”

而前面绿衣姑娘突然惊呼一声，用兰花指捏起了一个看起来旧兮兮的手帕，一脸嫌恶：“这是什么，好脏啊，什么人乱丢东西刮到我身上了。”

正思忖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侧后方传来。容朝歌下意识侧身，就见一个身着青色短褂的小厮，怀里抱着一个食盒，脚步踉跄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像是被什么人追赶。他低着头，慌慌张张地往前跑，恰好与容朝歌擦肩而过。

二人连连摆手，双手递上手帕，“物归原主”。

她抹了把脸，声音发颤：“我看着他疼得夜里哼哼，心里也堵得慌啊！可街坊邻里都看着呢，说男子就该这样，不缠足就是不守本分，我这当妻主的脸上也无光。可守这规矩，是要把他的命搭进去啊！”

两个女孩打闹拌嘴之间，容朝歌走了上前。

她满面春风，双颊恰到好处地微红（其实被冷风吹的），语气温婉又似乎带着几分羞赧：“是我家夫君的东西，方才不小心遗漏了，让几位小娘子见笑了。”

容朝歌冷笑一声，一把将手帕拍在桌子上。

在这里，会唤她“姐姐”的，只有一个人。

容朝歌满不在乎地勾了勾唇：“你厌恶寻芳楼中的伶人，便是从岑洛开始的吧。”

太后缓缓抬眼，那双素来慈爱、仿佛与世无争的眸子里，陡然褪去了所有温情，凌厉的光芒直直射向容朝歌，带着审问与压迫，像是在掂量她究竟知道了多少。

容朝歌抬头望向小厮消失的方向，那里正是卫家府邸所在的城东。

她只是平静地吐出五个字：“我都知道了。”

岑洛的遗物。

“岑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