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朝歌一反常态地没有安慰他，反而是用力把自己袖子扯了出来，一言不发大步转向内屋。

他张着嘴，喉咙里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不再徒劳，而是试图在容朝歌手心里写下自己得到的线索。

“鸩羽费尽心机撺掇你跳出来，又是挑拨民心，又是借你试探规则，你真以为她对付的，会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普通npc？”

她倾下身，附在他耳边。

那玩家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再次环视一圈，才发现周围人的目光，夹杂着讥讽，嘲弄，和厌恶。唯独没有他想要的那种认同。

鲜血喷在她裙摆。容朝歌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大理寺的飞檐翘角，遥遥望向远处的寻芳楼。

“你在说什么！我、我没有违反规则！你凭什么杀我！你、你杀不了我！”

容朝歌立刻赶回宫。偏殿里，贺颜的脸惨白如纸，一见她进来，便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死死抓住她的袖子，哭得凄凄切切：“我不知道是哪里惹秦兄厌烦了。我承受不起女君的厚爱，我残破之身，本就不该进宫。姐姐，你别怪秦哥，都是我不好。”

玩家瞳孔骤缩，嘴唇哆嗦着。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超出他认知，完全脱离他掌控了。

这一刻，他方才感觉体内的那种自信，像是泄气的皮球，逐渐瓦解。他突然恍然，扭头怒视着容朝歌，认定肯定是她捣鬼！

容朝歌有些出神，想着自己的守则，忍不住轻声一笑。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你这般胸有成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鸩羽当了弃子吧。”

容朝歌对他所言所语没有分毫的波动，她并不在意此人说什么，只是颇为遗憾地开口：“鸩羽拿你抛砖引玉，故意撺掇你来状告。其实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我失去民心。今日不管你成与不成，都必死无疑，你怎么还执迷不悟呢？”

他胸膛剧烈起伏，目光茫然又愤怒：“不可能，鸩羽姑姑说了……不！你一个npc，你根本没有资格审判我！”

屋内，秦秋时的情况显然更不好。容朝歌刚坐到他床边，他似乎就有所感应一般，挣扎着握住了她的手腕。

容朝歌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我都知道了，放心吧。”

它看起来华丽又奢靡，鎏金的金凤与螭龙盘踞在黛色瓦檐上，雪光映照下，鳞片般的纹路闪着冰冷的光泽。朱红的廊柱漆色鲜亮，雕花的窗棂繁复精巧，连墙角的兽首摆件都镀着一层薄金，比之皇宫，不遑多让。

是啊，很快就要结束了。

你们勇敢地迈出这一步吧。我敢笃定，男女平等的日子一定会比现在压抑的生活幸福千倍万倍！”

容朝歌轻呵一声，说话间的雾气氤氲在她面庞，让她的五官添了几分朦胧的冷艳。

身上的衣服被血弄脏，容朝歌还没来及去换衣服，就见宫人急匆匆地禀告：“女君，快回宫看看吧。秦选侍不知怎的与贺公子起了冲突，两个人双双落水了，御医看了，说两人情况都不太好！”

冰凉的剑锋横在他颈边，他怒气冲冲实际毫无底气的样子戛然而止，眼眸的深处是恐惧，但恐惧还夹杂些不可置信。

“代号九尾，玩家已淘汰。”

她转过身，对不远处的贺颜笑道：“你和鸩羽算计了我这么久，如今终于按耐不住了？”

贺颜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白得像纸，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容朝歌把他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一时之间又是怜悯又是好笑。

“阿娘说了，外界总是动荡不安。凰国的规矩虽然多，但是一直都安安稳稳的，我挺幸福的。”

容朝歌突然笑了起来。毫无征兆地，她一把抽出了腰间的宝剑。

“铮”的一声，惊动了所有人的心弦，堂下一时之间寂静无声。玩家原本怒意的眼中流露出了些许的恐惧，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好像这样就可以把紧张吞进肚子里。

她开口，一语道破真相：“倦寻芳。你所盼的芳华，对他们而言，既显得遥不可及，又显得无法想象。所以你再怎么撺掇都没用的。”

他生命的最后一刻，只听到那冷淡又疏离的嗓音在他身边响起。

居然没有一个人说话。他有些慌了，几乎带着恳求的目光看着瑟缩在女人怀里的男孩。那男孩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终于唯唯诺诺地开口：“我……我觉得现在这样没什么不好的。你说的那些，我、我其实并不感兴趣。你说的什么，规则是枷锁，我也没觉得啊。”

寒风一吹，夹杂着几片雪花吹到了他脸上，冰冰的，让他一番热血激昂的演讲突然冷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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