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花瓶，我不是废物。”

林渐菱收刀入鞘，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有毛病。”

可这一刻，火海在他脚下狰狞，浓烟滚滚上升，他眼中只有那一条沾染他手上鲜血和汗水的飘带，在他身下飘扬。

高台下早已被火海吞没，若是分神松手就会直接葬身炼狱。

司青仰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中乌黑的瞳仁却像玻璃珠一般剔透，他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突然犹豫了。

鸩羽喘得厉害，额发被冷汗浸透，却只是摆了摆手，目光死死盯住前方那道瘦小的身影。

火焰在脚下咆哮，浓烟呛得两人几乎窒息。等她重重落在高台之上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翅膀微微颤抖后消失不见。

盛阳仔细辨认许久，才不可置信地开口：“司青？这么高的台子，你、你是徒手爬上来的？”

他一咬牙，不再看身后，只往上看，看着上面的台子离自己越来越近。

盛阳连忙扶住她，声音都在发颤：“二姐姐！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林渐菱目光冷冷，短刀出鞘的瞬间，司青下意识手臂一抖。

鸩羽神色却格外地执拗又坚定，她一边喘着气，一边手臂勒得更紧：“你想都别想。”

盛阳见鸩羽脸色稍好一些，也赶紧去看高台下，生怕有什么变故。

到这种拼体力的时候，他面前只有死路一条。手滑掉下去，飘带断了他掉下去，体力不支掉下去。

他一咬牙，万般情绪翻涌上来的瞬间，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司青双腿落在高台上的一刹那，整个人摊在上面，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就哭了。

可他不想死！

鸩羽道：“冤魂未渡，如何归去。”

鸩羽林渐菱二人冷眼旁观。鸩羽甚至做好了准备，只要司青敢有半分借力拽人，踩着盛阳往上爬的意思，她会毫不犹豫一脚将他踹回火海。

换做以前，他一定会立刻扑上去，死死抓住，感恩戴德。从此攀上这个老好人。那是一条不用再拼命，不用再担心受怕的捷径。

鸩羽没有说话，温和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山间。

他看见林渐菱，下意识爬起来，喘着气对她大喊：“就算你把我推下去，我也不见得会死！我要活下来！”

只见一人灰头土脸，正死死攥着高台垂落的飘带，一寸一寸拼尽全力往上爬。他头发被烧焦得看不出样子，脸上冷汗和泪水交织，粗麻布衣服更是残破不堪。

他怕。怕自己连累她一起葬身火海。

盛阳在台上伸出手，怕他听不到，大声喊：“司青，我拉你。我知道你后来救过我一次。”

她目光放远，喃喃自语：“为什么，还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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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阳拧眉看她，不明所以：“火是你放的？为什么！”

司青没有余力回答盛阳，甚至根本就没有听清盛阳说了什么。他把所有的力气，都放在了手上。仗着瘦小，愣是拽着那看起来并不结实的飘带，颤抖又异常坚定地，一点点往上挪。

这高台像是一个祭台，周围的浮雕让他得已踩在上面喘息片刻。偶尔分身瞥过眼下，他几乎要魂飞魄散。再抬眼看着这并不结实的飘带，他止不住地流泪。

所以他下意识地认为，自己只能用脸，蒙混过关。

他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在进副本之前，身娇体弱还没能力的废物就是打在他身上的标签。偶尔接近他的人，要么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别有所图，要么是想从他这里挖点好处。

“我不会再放手了。”

林渐菱视线突然落在高台之下。

林渐菱微微蹙眉：“渡魂？”

敢拼命挣扎，“我是生魂，我不会真的死，你别管我……”

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转头看鸩羽：“坏了，那凤云姐她们呢？”

林渐菱就坐在高台边缘，安安静静地望着他们狼狈冲上来。没有伸手相助，也没有出手阻拦，只是平静得近乎冷漠地看着。

那是他的来时路。他不需要靠别人的怜悯施舍，也可以靠自己，一点点爬向一个生路。

穷途末路的时候，他只能依靠自己。

最绝望的时候，他惯用的装可怜一点用处都没有了。他没办法得到别人施舍的善意，也无法拉人垫背，死里求生。

她翅膀猛地一阵，拼尽最后的力量，向着林渐菱所在的高台冲上去。

带着一股破釜沉舟般的劲头，他脚下一蹬，借着飘带的力气，整个人猛地腾空翻身，竟是凭借自己的力气攀上了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