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大乱，正是该休养生息的时候。治下严谨自然是好事，只是，若是太过，只怕物极必反。”

容朝歌回去的路上，满心不安。全车的宫女太监更是屏息凝神，让她觉得自己完全就像是一个被人监控管制的木偶。

“太后娘娘有事见公主，请停车！”

容朝歌咬紧牙关，不知容琦会有怎样的责难，却不料他紧紧用力地抹过她的眼角，轻言细语地像是在哄她：“佑宁有一双慧眼，实我大昭的福音。朕也不是先帝那般不明是非，自然会赏识你，哪里舍得责罚你呢？”

两旁的侍卫对视一眼，暗暗放下了阻拦的长剑。

沉香的声音响起，容朝歌眼中划过淡淡的欣慰。二人毕竟多年一起长大，有时候容朝歌一个眼神，沉香就能看懂。

“佑宁，怎么回来了？”

不过是一刹那的事情，她早就失去了意识。

又一声，好烦。谁在叫她？

容朝歌甚至根本都没有听清，她只是挣扎着爬起身来，用长袖甩开周围了雾，拼命地往前方跑去。

沉香不明所以，但是还是按照她的要求吩咐赶马的车夫：“快，掉头。长公主方才在大牢里不慎遗失了一个先帝赏赐的金钗。”

“容朝歌。”

沉香紧张地握住她的手：“刚才真是太吓人了，虽然皇上看着还是春风和煦的，但我就是感觉他和从前不同了。他为什么要带你去哪里啊？”

容琦垂眸，视线恰好落在她脸上，落在她那双与曹后极为相似的凤眸上，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容朝歌摇摇头，她也不知道，只是心跳快得厉害，一下又一下。

容朝歌看到远处奔来的沉香，却突然觉得后颈剧痛无比。意识突然模糊，天旋地转之间几乎要栽到在地。可她更不想落入那个充满恶意的怀中。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很多时候，她只是听凭那种直觉。

容朝歌转身就想跑，却被容琦一双手牢牢握住了肩膀。如同鬼魅一般的耳语响在她耳边，让她情不自禁地一激灵。

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的很差。

“神赐之物，不可妄用，否则会招天谴。”

她在内心深处，隐隐觉得有些事情要发生，可内心中总有一个声音再反复提醒着她，什么都改变不了。

可是雾越来越多，她终于脱力一般跌倒在地，却没有如预料之中那般重重跌进层层叠叠的湿雾中，反倒是落到一个干净清透的怀中。

容朝歌就这样站在门后。长风吹起了她肩上的披风，那象征帝王尊贵的龙纹样式在她肩头飞扬起来。这不合规矩，更不像是这位阴晴不定，多疑敏感的帝王会做出来的事。

容朝歌眼中的欣慰一闪而过，在一路马车疾驰中，她眉眼早已沉下来。马车停稳的一刹那，都来不及等下人搬来一个踏脚的凳子，她猛地就跳下了马车，一路狂奔直冲大牢。

容朝歌站在门口，反倒是没有方才的急切，缓缓地冷静下来。她似乎已经知道要发生什么，或者已经发生了，她阻止不了。她只是这场大戏中无关紧要的一个角色，她改变不了什么，甚至，很快她也要成为这场戏中的一位。

容朝歌垂着的眼先是看到那缓缓而行的一双龙纹靴，一步一步，离她越来越近。她慢慢抬头，视线掠过那贵重的皇袍，定在那尊银质的冠冕上。

容朝歌却垂下眼，没有再上前一步的意思。

她后知后觉地感到疲累，就这这样一个极为不妥的姿势，她竟是要沉沉睡去。

隔绝了一切潮湿的雾气和挥之不去的血气，好像这里自成一方，驱散了她所有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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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琦看到她，他什么都没说，甚至手上的动作都没停，面上还是带着一贯的温和笑意，漫不经心地用帕子擦拭着自己的手。

他叹了口气：“虎狼环伺，蛀虫啃食，朕也是不得不为。佑宁，回去好好休息吧。”

“胆子大了，教我做事了？”

就这样，容朝歌上了太后派来的马车，一路往宫里走。

容朝歌没有半分犹豫，突然拍拍沉香：“快，掉头，我要回去。”

容朝歌猛地睁开眼，却好像还没有醒来，因为周围一片朦胧，像是化不开的雾，不断地笼罩着她。梦里的雾似乎隐约也带着散不去的血腥味，温柔地将她沉入水底，即将溺毙。

不知过了多久，牢狱中终于响起了脚步声。

“佑宁，皇兄跟你说话呢，怎么可以这么没有礼貌呢？”

容朝歌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说话，只觉得一股厚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她直欲作呕。容琦离她越来越近，她就情不自禁地想要后退，想要避免自己被那种锈味包裹住，想要摆脱这不该有的一切！

看守的士兵见到她，登时用未出鞘的长剑隔开，无声示意禁止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