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身上摸索片刻，犹豫着敲响了婆婆的门，轻声细语：“婆婆，我这里有半个大饼，婆婆饿的时候就掰一点吃吧，不要让别人看见。”

“要我说，就是这女君不尊重神明，神明发怒了降的处罚。我听闻从前女君还是公主的时候，就多次言行无状被先帝责罚，如今没有先帝管束，她是越发为所欲为了，原本那建得好好的神像非要都拆掉了，就是不想我们百姓好过！”

屋外的人或许也是嫌日头太晒，没有得逞更是让他觉得挫败，没多久就进屋了。

“婆婆不饿……”

“翠翠？快来吃饭，婆婆悄悄给你留了白面馒头。”

“听说当年太后薨逝，女君一滴眼泪都没流，不是铁石心肠是什么？枉为人子了。”

容朝歌听见隔壁在议论，农村的屋子隔音效果很不好，因此纵然他们声音不大，她也听得清清楚楚。

容朝歌心中一颤。

后面的话恶毒又刻薄，容朝歌转过身，却发现婆婆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

容朝歌刚思索怎么婉拒，却发现婆婆的所谓白馒头，早就发硬发黄，长满的霉点，不能吃了。

婆婆抹了抹眼泪，努力地张开小小的眼睛，扒着她的胳膊瞅她，明明眼神里都是不舍，声音带着哭腔，语气却是倔强：“好翠翠，你走，走得远远的，走到一个好人家去，不要再管老婆子了。”

而且，她来一遭，受了婆婆的帮助，都没什么可以帮她的。

大约是王孙贵族的事总是容易被披上一层神秘的外衣，人们津津乐道，更希望能看到那朦胧下掩藏的秘密，于是越传越离谱，反倒像是事实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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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来到婆婆家，究竟是对还是错。她的出现似乎暂时地慰藉了婆婆，但她势必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婆婆看到她离开，只会更伤心。

婆婆爱惜地将饼又原封不动地包起来，塞到容朝歌衣袖里：“翠翠带着路上吃。”

“一介女子，就不该继承大统，招来天怒人怨报应在我们老百姓身上，真是造孽。”

老太太却摇了摇头：“他们都是吃人的怪物，翠翠别怕，婆婆在呢。”

容朝歌耐心解释，编纂了个谎言，说自己在城里打工，回来看看婆婆，但过些日子就要回去。

“怪不得，父兄都为大昭死了，她二话不说仓皇逃跑保住了一条小命。”

婆婆眼中没有她期待的那种惊喜，反倒是惊慌失措：“哪里来的！咱们家没钱，也不能拿别人的东西！”

婆婆硬是将“馒头”塞到她手里，才缓缓露出一个微笑：“翠翠吃，婆婆不吃，婆婆不饿。”

“哼，凭什么咱们受苦，她在皇宫里享受着供奉。我可怜的囡囡饿死在我怀里，我就在想她怎么不去死！”

容朝歌低声：“婆婆，你怎么不吃啊……”

“天灾，就是老天爷看不下去了，所以出手惩罚啊！不止是咱们这里，听说陵阳也发大水，闹瘟疫呢。”

到屋外的人仍然没有走，依旧在愤愤不平地骂：“呸，你那翠翠早死了，还惦记她呢？”

她说着自己不饿，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她脸上浮现出一种尴尬又慌乱的神色，拍拍容朝歌的手，让她快吃，自己就闪身躲到另一个屋子了。

容朝歌无可奈何，却心中涌起一种暖流，最终在悄悄离开之前还是将饼留下了，却带走

婆婆让她先坐下来歇一歇，自己不知道去哪里了。

容朝歌将馒头轻轻放在桌上。桌上还摆着一盒擦脸膏，却只用了一半。大概是女孩翠翠的。

“苦啊，前几年兵荒马乱，好不容易活下来，没几年竟然又成了这样。”

“真是最毒妇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