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母接话道：“什么年龄大了，分明就是咱们住的那个酒店吵死了！”

她声音很大，整个包间都听得见。蒋母有些尴尬地看了叶嘉淼一眼。

等拍完照，她还不停歇，又开始打视频，开着免提对着镜头那边的人喊：“你看！江景餐厅，这一桌得好几万呢！小叶请的！对，就是我们家玉铃的朋友，家里可有钱了！今天是他招待我们！”

见他们迟迟不动，孙父把菜单接过去，“哎呀，点个菜都不会，那我来！”

比起蒋母跟蒋奶奶，孙玉铃的爸妈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阿姨。”叶嘉淼微笑看着她，“过年的时候，我在您家住了那么多天，您每天给我做饭，对我那么照顾，您难得过来一次，就让我尽尽心吧。”

孙母在旁边一直拿着手机拍照录视频，一会儿拍菜单，一会儿拍包间，一会儿又站在窗边，拍外面的江景。

叶嘉淼被对方触碰，感到不适，眉头微微蹙起。

叶嘉淼忍着情绪，“阿姨，您多吃点。”

蒋晟看见他，脸色十分难看，语气透着焦急跟不悦，“叶嘉淼，谁让你跑来找我妈跟我奶奶？谁允许你私自给她们换酒店的？！”

叶嘉淼甚至没有坐在主位上，而且让蒋奶奶坐着，并率先把菜单递给蒋母，让她点菜。

叶嘉淼看了他们一眼，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并未说出口。

所以当他家教结束时，叶嘉淼都已经将家人送到新的酒店了。

“少爷，蒋先生来了。”

“阿姨，没事的，您尽管点菜。”

“我姐手底下就有个酒店，就在江对岸，很安静，你们搬过去，住着也舒服些。”

“是啊，老人家睡不好，这身体怎么受得了？”

菜上来之后，蒋奶奶便问：“小晟呢？等小晟来了再吃。”

蒋母张了张嘴，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孙玉铃的爸妈对视一眼，立刻说：“姐，小叶一片心意，你就别推了。”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蒋母连忙摆手：“这怎么行！你已经请我们吃这么贵的饭了，哪能再让你花钱……”

孙父也跟着附和：“小叶家里条件好，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咱们就领了这个心意吧！”

叶嘉淼抽回手，有些冷淡道：“走吧。”

经过司机提醒，叶嘉淼立刻下了车。

蒋奶奶放下筷子，轻飘飘道：“唉，我是年龄大了，出来玩，享福都感到累。”

蒋晟匆忙赶到新酒店楼下，叶嘉淼已经在门口的车里等了好一阵。

叶嘉淼没什么胃口，心里还堵着那口气。

叶嘉淼本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跟蒋母说说话，并跟蒋奶奶缓和一下关系。奈何孙母实在太吵了，每一道菜上来都要先拍照。

孙玉铃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蒋奶奶碗里，声音软软的：“奶奶，您脸色有些不好看，是不是酒店睡不好啊？我听姨妈说您天没亮就醒了。”

蒋母翻了两页，看见上面的价格，手都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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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母坐在旁边，问他最近学业忙不忙，说她让蒋晟带给自己的特产有没有吃。

他顺势看向孙母的眼睛，很轻易便发现对方眸子里闪着另一种光。

此时天已经黑了，两岸的高楼夜景，便倒映在江面上，随着水波晃动。

既然是招待人，蒋母又是第一次来，叶嘉淼自然是选最好的。

餐厅在松江市最高的那栋江景楼上，包间的落地窗正对着整条江岸线。

“淼淼，咱们换一家餐厅吧，这一道菜的价格都赶上我们家一个月的伙食费了……”蒋母小声说着，蒋奶奶听后脸色也变了变。

孙玉铃的爸妈便自来熟地凑上来，亲昵地拉着叶嘉淼的手，嘴里夸道：“小叶你真是懂事。”

这种光对于叶嘉淼来说实在太熟悉了——他从小到大在宴会酒会餐桌上，见过无数次。

蒋奶奶不知道是这几天玩累着了，还是因为这几天倒春寒，不小心感冒了，她咳得有些厉害。

小黄毛骂骂咧咧，“楼下大清早就在施工，叮叮咣咣的，我都嫌吵，更别说姨奶这个觉少的老年人了。”

给学生上课时，蒋晟是不方便接电话，看手机的。

孙母一边拍照一边说：“姨，小晟当老师去了，今晚不跟咱们吃饭。”

他一口气点了七八个菜，都是招牌，都是最贵的，又点了一瓶十年份的白酒跟国外的葡萄酒。

叶嘉淼听后，想起他今天去时，看见的环境，便放下筷子道：“奶奶，阿姨，我给您换个酒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