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晟控制着情绪，尽量让自己还算镇定。

那已经不是正常人的肺部形状了，更像一条风化的丝瓜瓤，看似脉络还在，但已经没有多少完整的部分了……

蒋母的眼泪“唰一下”掉下来了。

但现在，面临这样的抉择时，他只能选择委屈叶嘉淼。

蒋晟走过去，握住奶奶的手。

蒋晟转过身，陈医生说：“患者的心理状态也不能忽略。”

叶嘉淼再任性也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知道蒋晟估计心里烦死了，乖乖答应，并转了钱给蒋晟，让他拿着。

蒋晟拍了拍母亲的手，以示安慰，随后又看向灯箱上那张ct片子，灰白色的阴影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

蒋晟没有如实告知，只是宽慰道：“是有点问题，需要住院治疗，奶奶您就别倔了，听我的吧……”

蒋晟没有对叶嘉淼隐瞒这件事，并告诉他奶奶需要住院。

“没什么大事。”蒋晟声音稳稳的，“就是老毛病，肺上有炎症，医生说要住院治疗。”

蒋母也跟着站起来，她抹了抹眼睛，跟在蒋晟后面往外走。

蒋晟站起来，把奶奶从椅子上扶起来。

蒋晟听后，站起身点了点头，“谢谢医生，那我这就去办住院手续。”

“叶嘉淼，你只要乖乖听话，照顾好身体就行，我……”

陈医生说：“很多患者在知道真实情况后会出现焦虑、抑郁的情绪，反而加重病情……所以关于病情真相，建议斟酌措辞。”

叶嘉淼有点产前焦虑跟抑郁，只有蒋晟陪着才会好一点。

蒋晟心理压力很大，又觉得这样对待叶嘉淼很不公平。

他知道叶嘉淼现在也是需要人陪的时候，蒋晟分身乏术，只能对叶嘉淼说：“我不用你的钱。”

而一贯任性的叶嘉淼，听见后虽然不高兴，但还是说：“那好吧，老公，你要记得想我们。”

蒋母站在旁边，眼眶还是红的，根本不敢看老太太。

“我不愿意！”蒋奶奶固执得很，“乖孙，在这住院得花不少钱吧？”

老太太笑吟吟跟孙玉铃说话，看见蒋晟出来，立刻抬起头问：“乖孙，医生怎么说？没什么大事吧？”

走到门口时，陈医生忽然叫住他们：“家属等一下，有件事我需要提醒一下。”

“抗纤维化药物，可以延缓疾病进展。”

陈医生开始对着电脑一边打字，一边说：“另外就是对症治疗，止咳、化痰、改善通气。”

她抬手抹了一把，又抹了一把，手背上全是泪，慌张无措道：“小晟……小晟这该咋办啊？”

她声音比之前都虚弱许多，一边咳嗽一边抓着蒋晟的胳膊问：“咳咳——乖孙，你告诉奶奶，刚才医生说什么了？”

她心疼钱，告诉蒋晟，“我真没事，我身体好着呢！就一点咳嗽……”

孙玉铃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笑着挽住蒋奶奶的胳膊：“奶奶，您就听哥哥的吧，您饿了吧？想吃什么？我去给您买！”

蒋晟强迫自己冷静，又问医生，“那治疗方案呢？”

走廊里，蒋奶奶正坐在长椅上等，孙玉铃在她面前，正蹲着为蒋奶奶系松开的鞋带。

蒋晟当然没收，并跟他说明家里有存款。

“我什么都不吃！”蒋奶奶立刻拒绝，并冲着蒋母问：“你哭什么？我是不是得了很重的病？我是不是要死了？！咳咳……”

蒋晟见她又咳了起来，连忙伸手帮她顺气，并道：“咱们要遵医嘱，您就别跟我犟了。”

那天开始，蒋晟就没有去找过叶嘉淼。

蒋晟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这边建议是先住院，等病情稍微稳定后，出院也需要配一个家庭呼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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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个病的进展速度因人而异，但简而言之到了这个阶段，留给我们的时间就不太多了。”

诊到……终末期，平均大概两到三年。”

“没什么大事怎么还要住院啊？！”蒋奶奶不愿意了，“我都说了这大城市的医院，都是骗人钱的咳咳……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