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叶嘉淼眼睛亮了一下，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嘴角已经不那么往下垮了。

蒋晟给叶嘉淼发消息的频率变高了很多。

以后的日子又要怎么过？

他顿了一下，选择再换一个话题。

他嘴角下压，难过的情绪简直要溢出屏幕。

他看着叶嘉淼那张可怜巴巴的脸，又加了一句：“但我认为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少哭一点，否则小葡萄出来也像你一样。”

他眨了眨眼睛，眼泪又掉了下来。

蒋晟看着他，温和道：“没关系。”

他声音闷闷的，从屏幕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点讨好的鼻音，就像一只做错事的可爱猫咪，软绵绵地蹭主人的手。

“喜欢的。”叶嘉淼声音很小，“但是你为什么又买裙子？我是男生，你很喜欢我穿裙子吗？”

他也开始买东西，孩子的，叶嘉淼的。

但蒋晟一去忙，叶嘉淼就再次陷入难过。

他的声音还是沙哑的，但让人揪心的哭腔终于淡了一点。

叶嘉淼这十天都没有出过门，因为天气热了，他没办法穿着短袖，挺着肚子出门。

几乎每天叶嘉淼都能收到新的快递，他不知道是什么，就像是拆盲盒一样。

蒋晟又主动跟他说了一下自己这边的事，他这种报备跟分享，又分散了叶嘉淼的注意力。

转眼，蒋晟回去十天了。

蒋晟知道叶嘉淼爱听这种关于“以后”的话。

以后孩子出生了怎么办？

“我没有烦，是网上说，孕妇情绪不稳定，生出来的孩子会很闹腾。”

虽然叶嘉淼确实长得漂亮，穿裙子也很好看，但蒋晟不至于把他的性别忘了。

县城的医疗资源也不好，他得不到很好的照顾，倒不如留在松江市，等自己抽空回去看他。

他细声细气问：“老公，我不会带孩子怎么办？”

这种美好的设想，就像一场美梦，能短暂让叶嘉淼忘记当下的难题。

但这个办法行不通——叶嘉淼怀孕了。

这些“以后”像一根细细的线，把叶嘉淼从现在的泥潭里往外拉。

“刚才说的话，”蒋晟的语气重了一点，他兜兜转转了一圈，终于又切回来原本想说的，“以后不要再说了。”

叶嘉淼低下头，手指捏着睡裙的裙摆，绞了好几圈，“对不起，老公，我以后不这样了……”

叶嘉淼瘪了瘪嘴，想哭又想笑，表情在两者之间来回切换，最后变成了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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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晟的语气很认真，认真到像是在讨论学术结论，“到时候你跟我都带不了，两个人都折腾。”

最后是蒋奶奶的电话打来，这个视频通话才彻底结束。

等他肚子再大一点，他甚至不能出门了。

直到孙玉铃告诉叶嘉淼，“嘉淼哥，你知道吗？我表哥开始相亲了。”

蒋晟就又主动问：“新睡裙喜欢吗？”

他说完后，就静静地等着叶嘉淼反应。

叶嘉淼抬起头，红红的眼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你很烦我这样，对吗？”

蒋晟许下承诺，“我可以学，也可以请人带。”

叶嘉淼低着头，情绪仍然不好。

“嗯。”

以后两个人怎么带孩子？

叶嘉淼的心在生病。

他没有跟蒋晟说得很明确，但蒋晟也知道……

蒋晟的手指顿了一下，听见他这句话，心里堵得慌，“没关系。”

蒋晟语气平静，试图与他说一些轻松的话题，“我给你买了点零食和水果，你记得吃。”

脸又出现在屏幕上。

“叶嘉淼，”蒋晟声音放得更缓了一些，“我知道你不开心，但现在你忍耐一下，不要总是哭，行吗？”

“你穿着不会勒。”

能听见蒋晟声音时，叶嘉淼还算情绪稳定。

蒋晟有点惆怅，他甚至在想，反正叶嘉淼也不去学校上课，如果不是因为怀孕，蒋晟大可以在县城租一套房，把叶嘉淼接过来。

“哦，那确实。”叶嘉淼想了想，又说：“但你以后不要买了，你家里人生病……本来就很花钱，我什么都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