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江市这个季节已经有点热了，叶嘉淼却穿了长袖长裤，还穿了一件外套，努力遮着自己已经隆起的腹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怪物。

“你闭嘴！”蒋奶奶冲着蒋母吼了一声，然后更加剧烈地咳嗽起来。

蒋晟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手垂在身侧，像一棵挺拔的树。

蒋晟低下头，看着奶奶那只瘦骨嶙峋的手，没有说话。

他呆愣愣站着，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甚至不知道蒋晟租的房子在哪里……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找他……

“小晟，奶奶没多久活头了……”她的声音嘶哑，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你就当是奶奶求你了，找个女人尽快结婚生子行不行？”

他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必须来，他必须见到蒋晟！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家里出来的，只记得砸了手机，然后让保姆给他拿行李箱订票。

这种感觉，其实有段时间没有了，他捂着嘴，强忍着。

到县城后，叶嘉淼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叶嘉淼买了最近一班飞往蒋晟老家省会的机票。

进入平流层后，叶嘉淼解开安全带，跌跌撞撞地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吐了。

结果叶嘉淼直接冷冰冰说了句：“不想丢工作，就老老实实开你的车。”

叶嘉淼拿出手机，给叶颖睿打了一通电话。

飞机滑行、起飞，巨大的推背感让叶嘉淼开始难受，他闭上眼睛，胃里一阵翻涌。

叶嘉淼洗了把脸，打开门后，空姐看见他那张惨白的脸和红肿的眼睛，吓了一跳，“先生，您是不是不舒服？需要广播为您寻医吗？”

空姐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扶着他回到座位上，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又拿了一条毛毯盖在他腿上。

“姐。”叶嘉淼的声音在发抖，他委屈地掉眼泪，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你帮我查一下……查一下蒋晟他奶奶在县城租的房子在哪里……我要地址……我要找蒋晟。”

蒋晟连忙弯下腰，轻轻拍着她的背，蒋奶奶却顺势紧紧抓住蒋晟的手。

“不用。”叶嘉淼的声音很哑，“我就是……吃坏肚子了。”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姐！”叶嘉淼突然哭喊出来，声音大得路过的人都吓了一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叶颖睿的声音突然拔高，“叶嘉淼！你怎么又跑去蒋晟老家了？”

他吐得很厉害，甚至记不清上一次这样吐到酸水是什么时候了。

“你疯了？你不上学吗？你这么乱跑，倒贴你——”

他一度有些脱力，甚至浑身发抖，冷汗都浸湿了后背。

随后，叶嘉淼把脸转向车窗，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

“叶嘉淼？你怎么现在给我打电话？这个点我要休息了。”叶颖睿的声音有点无奈。

叶嘉淼哭着说：“你给我查！你不给我查到，我就快死了！”

她力道很大，指甲几乎都要陷进他的皮肤里。

与此同时，叶嘉淼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少爷，您没事吧？”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

她又咳了一阵，声音虚弱道：“这样我就是死，也能瞑目。”

但那种恶心感越来越强烈，像有一只大手在他胃里搅弄。

小葡萄又在动了，他一动，叶嘉淼就想哭，他觉得自己跟孩子都像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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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个人弓着背，脸涨得通红，呼吸机的面罩都歪了。

叶嘉淼出机就叫了一辆车，报了蒋晟老家县城的地址。

他决定的事情没人敢劝。

空姐在外面敲门，声音温柔而关切，“叶先生，您还好吗？”

蒋母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端着刚熬好的汤，看了看两人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妈，您别生气，小晟还年轻，而是他的事让他自己——”

他跟在叶嘉淼身边很多年了，此刻也担心叶嘉淼会出事，而出声想要劝一劝。

叶嘉淼捧着那杯水，小口小口地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