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皙的十指上，掌心里，指缝中，都沾有叶嘉淼的血。

一声闷响。

“啪——！”

叶颖睿呆呆站在手术室门外，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叶颖睿被这一幕吓愣了几秒。

“准备血浆！通知新生儿科的专家立刻到场，胎儿才三十一周，随时准备抢救！”

尤其是下飞机听见叶嘉淼在医院手术，腹中的孩子早产，她便哭了一路。

叶牧宸手上跟衣服上也沾了血迹，他弟弟很脆弱也很娇气。

她一直以为，只要顺着叶嘉淼，他心情好了，身体状况也会好，更何况她还请了专业的医生团队。

叶颖睿便不敢再吭声，祝女士指着叶牧宸，声音尖锐，“我让你照顾好弟弟！我让你看着他！你就是这么照顾的吗？！”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哭腔。

祝女士无法想象叶嘉淼的情况，一向优雅矜贵的她此刻崩溃落泪，“他才多大啊！他从小身体就不好，七个多月了，你连他怀孕都不知道！你这个哥哥到底是怎么当的！”

叶颖睿不受控制地发抖，“怎么会这样……怎么会突然早产……怎么会流这么多血……”

祝女士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满是泪水。

叶牧宸在楼上听见动静，书也看不进去了，下楼抱着叶嘉淼哄了快半个小时。

恐慌和愤怒，在短暂的腿软和崩溃后，彻底爆发。

手术室大门重重关上。

叶牧宸看着母亲，低声喊了句：“妈。”

祝女士这一巴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打得叶牧宸的脸猛地偏向一侧。

祝女士推开叶荣康的搀扶，跌跌撞撞冲到叶牧宸面前。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至近。

他忙于工作，忽略了叶嘉淼，最近一个多月，他甚至没有见过叶嘉淼。

叶荣康和祝女士，从得知叶嘉淼怀孕的消息，就从国外赶了回来。

“淼淼出生时，就是这样……”祝女士哽咽着，“流了这么多血，他一定很疼……”

叶牧宸从二十几岁就开始接手家里的生意，哪怕是他第一次签价值十位数的合同时，手都没有抖过。

那天叶牧宸吩咐管家，让园艺师上门把划伤叶嘉淼的树换掉了。

“妈……您消消气！”她弱弱开口，祝女士瞪了她一眼。

看着手术室，又看着自己手上的鲜血，叶颖睿才惊觉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只是流一点血，你不会死。”

他觉得这一切自己也有错。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打断了叶牧宸未出口的话。

“馨妹！”叶荣康眼疾手快，一把扶着妻子，他也同样慌张，“别怕，淼淼会没事的……”

祝女士靠在丈夫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医生语速极快，每个字都犹如重锤，狠狠砸在叶牧宸和叶颖睿的身上。

“妈！”叶颖睿哭着迎上去。

她冲到手术室门前，看到那盏亮着的红灯，再看到叶牧宸和叶颖睿手上的血迹时，她几乎站不住。

“砰——”

“叶先生，病人的情况非常危险！他孕期才三十一周，属于极高危的早产，而且病人出现了严重的大出血！”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冲出来。

那天爸妈没在家，叶嘉淼嚎啕大哭，保姆都哄不住。

叶嘉淼举着小手，“哥哥，我流血了，我会不会死？”

“妈，对不起……”叶牧宸承受着母亲的愤怒，他眼底满是自责和痛苦，“是我没管好淼淼，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您消消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术室里的血浆一袋接一袋地送进去，却始终没有好消息传出来。

“这是病危通知书和手术同意书，请您立刻签字！我们要进行剖腹产手术，否则大人和孩子都保不住！”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电梯门打开了。

！”

走廊突然安静下来了。

她帮着叶嘉淼隐瞒，以为顺着叶嘉淼，是为了他好，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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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会尽全力的！”医生匆匆跑回手术室。

走廊里的空气都稀薄了，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再往后，叶嘉淼还是喜欢在院子里玩，但再也没有流血受伤过。

他想起自己高中时，才读幼儿园的叶嘉淼在院子里玩，不小心被树枝划破了手指上的一点皮。

他咬紧牙关，在纸上飞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大声道：“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我弟弟不能有任何事！”

叶牧宸站在一旁，高大的身躯此刻也显得僵硬而紧张。

“淼淼！”祝女士几乎破音地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