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呢——？”

陈青柠几乎插不上手，王安睿趴桌时，她曾试探性轻拍他胳膊。

她去触碰他的手腕，确认名叫王安睿的小孩并未抗拒，才小心拉开他两只手，轻按到桌面。

王安睿直接趴下睡觉；第一排有个女孩开始歪斜桌椅，响动频出；而起初对陈青柠关注度最高的胖男孩，三番五次回头，仰看后墙的时钟。

她也舀汤抿嘴里，好奇：“为什么我进了班，很多小孩像没看见我啊？”

瞿宵勾住她胳膊：“中午食堂我请客！”

瞿宵埋头喝汤，含混“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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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宵反倒面色轻松：“还以为今天班里新来了人，会有影响。还好没小孩哭闹。”

“我的天。”精神紧绷一节课，陈青柠打心眼里佩服：“这是上课吗，这是渡劫吧，感觉你再教两年都能飞升了。”

一节课下来，真正能推进的教学内容，不过课时的四分之一。

陈青柠不爽：“哎，少用跟学生说话的语气点评我。”

瞿宵必须不停地主持秩序。

她笑，眼神一瞬不移。

陈青柠眼神求助讲台上的瞿宵。

尔后示范动作，声音洪亮：“坐坐好！然后呢？”

“打开书。”瞿宵的声音依旧亮而温顺。

陈青柠吓得缩回手，他就侧过去，换个方向趴。

侧坐的，自言自语的，一声不吭的，千姿百态。

男孩纹丝不动，眼皮倏而张开，幽幽的。

瞿宵停在他身畔：“王安睿，手放下。”

他忽然含糊不清地叫喊，字句短促：“老师、老师！”又望向讲台后的瞿宵，咧着嘴角：“老师！”

瞿宵面色温文：“是的，我们来了位新老师。”

陈青柠多看一眼那个名字，熄灭屏幕。

端来餐盘坐下，瞿宵不忙动筷，往陈青柠邮箱塞了个压缩文件，“我给你发了我们班十二个小孩的学生信息和阶段评估，你有空看看。”

陈青柠张口结舌：“我有这么吓人？”

她瞥瞥嘴，按开瞿宵那则邮件：“我回去用电脑看。”

“对啦！”瞿宵走下过道，挨个检查纠正小孩的动作。

如果说听障班的隔阂是有形的、具体的，那么，这里的屏障堪比机关，出现得毫无规律。

瞿宵抓抓额角：“我也花了两个多月，才让他们配合指令。”

陈青柠叹为观止。

“现在先上课，好么。”她用手背敲黑板。

陈青柠勾唇，小幅度跟他勾勾手。

尚未打开第一封邮件，视线止步于下方名为yubei的发件人上，日期还是前天。

她只是摇头，示意她不必再管。

刚要夹鸡丁，她筷子尖指过来：“没空也得给我看。”

大多小孩抬眼看她，陆陆续续接话：“手放平——”

“请安静——”嫩亮的声音一齐飙出来。

“对——脚并拢。”

瞿宵看她一眼：“到底是在听障班练出来了，你比我想象中乖多了。”

“眼睛看！”

瞿宵这才回到讲台，往黑板上写字：“把书翻到47页。”

跟听障班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陈青柠低声咆哮：“那我只剩一个月了——”

陈青柠一眨不眨地看着，不自觉屏息。

前十来分钟还算配合的小家伙们，出现各式各样的异动：

瞿宵问：“那老师帮你放下咯？”

王安睿照做。

并在找回秩序的缝隙里，召唤每个孩子上前操作电子屏，解答简单的加减法，识别物品名称。

“知道了，知道了~瞿带教，使命必达~”陈青柠嗲里嗲气地回答，空出手查收。

“耳朵听！”

男孩一动不动。

离陈青柠最近的座位，有个男孩一直双手捂耳，目不斜视，对课堂的一切视若无睹，全然无感。

陈青柠笑涡骤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