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而知晓陈青柠家境不俗，其父陈裕恩就差为女儿翻新整座校园。

而陈青柠这个酸而刺人的名字，也覆进了纸页深处。

走到哪里，两尾鱼就跟到哪里，很殷勤，也很笨拙。

有一天，梦里的他，孤身坐在空荡晦暗的评估室，

郁北瞟了眼妹妹带进来的塑料凳，问：“这哪儿来的？”

郁南靠向椅背，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

他注意到白河荣誉企业家陈裕恩的名字，感到眼熟，于是打开电脑查找。

这已经不重要了。

郁北知道。

郁南的手指抚摩着钥匙扣的流苏，“她送你的？”

郁南抬眼：“我说我是你妹妹。”

他心口窒息，疼到无以复加。

就像他们三个。

完全难料的巧合。

郁北工作忙碌，常常深夜才有空回林彧章消息，婉拒长辈的邀请和诚意。

郁南挤出复杂的笑意：“她不记得我了。”

在魔都精卫中心任职的的微信或电话，问他想不想将迄今所学，浇灌到真正缺水的土地。

郁北“嗯”了一声。

蔺兰开回到家，问郁北：你听你妹妹说起过这个女生吗？

寂然几秒，他提着那张凳子，在郁南对面坐下。他翻转着手头那片未拆封的巧克力：“你遇到她了？”

郁北倒了杯水给她，又问她要不要吃巧克力。

妹妹第二次休学，父母曾陪她做过多次心理咨询。在心理咨询师的循序引导下，她偶尔提及一位名叫陈青柠的同班同学。

父母不放心，私下委托人脉，确认班主任的话是否属实。

本着对老师和学校的基本信任，父母停止追查，此事再无后文。

“她给我拿凳子的时候，我想到了你，哥哥。”郁南略显嘲讽地笑了下，“以前每次跟你出去，你也到处给我找地方坐。”

只是，博士毕业的那个盛夏，他偶然刷朋友圈，发现林彧章从星桥融合机构提前退休，如今想来，也许就是为筹措这所学校。

郁南没有隐瞒：“就刚刚，她回宿舍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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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北把巧克力抄兜里，接着问：“你们有说什么吗？”

郁怀韬给女儿之前的班主任打电话。对方言之凿凿，声称不存在霸凌的情况，班上这个叫陈青柠的学生，虽然不安生，但从未欺负同学。

郁北微怔，接回来，又搁到桌边。

在医院的日子，充实又繁冗地重复着，日日夜夜，形形色色，欢乐、悲伤、平静、愤怒，郁北记录和分析着见到的每个人。有一段时间，一闭上眼，就是人脸与量表，还有嘈杂的絮叨与倾诉，夹杂着笑和哭。

郁南吸了吸鼻子：“但我一下子就认出她了。”

郁南似有诸多不解，她凝望了一会儿洁净的阳台，提出另一个疑惑：

他坐在出租屋的吧台边，一边小酌，一边读完了，不算流利的文字介绍了这间初步成型的特殊学校，内含几张插图，摄有校园各处。

郁北沉默。

郁北捏紧了指节，很多东西，即使隐藏起原件，习惯的影子还是会掉出来，被曾经见过它们的人认出。郁北看向地面，妹妹的帆布鞋头蹭上了草泥，她一定是从下车点走来了这里，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翻山越岭。

真正的珍珠，才能圆滑地安于蚌肉间，而腐烂的、尖锐的，终有一日会洞穿躯壳。

郁北敛目不语。

给过几次准话后，林校不再叨扰，只将白河特校的公众号发给他，希望他有空看看。

郁北不知如何回应。他想说，可能她的外貌跟小时候还很相似，所差无几，但陈青柠的小时候，也是郁南最不愿意回首和正视的小时候。

郁南展开个笑：“你的学生拿给我的。”

郁北抽空看过一次。

郁北不想问她怎么发现的了。

“什么时候？”他问。

闻言，郁北认真地端详妹妹：“你长大了。”

郁南朝那看一眼，“她好像不一样了。”

郁北没有随意透露郁南的日记，只是摇头。

郁北没有接这句话。

那时的郁北，对林彧章结识陈裕恩的事毫不知情。

半个钟头后，他删去这条链接的聊天记录。

郁南不声不响地把钥匙还回来。

“你开始就知道这所学校是陈青柠爸爸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