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的工夫，整座山就被黑雾吞噬了。视野变为全然的黑暗之前，莱曼耳畔传来卢纳斯特惊慌失措的叫喊。

可恶啊，那两个谜语人要是能说清楚明白一些，能省去多少麻烦！谜语人滚出尼诺维尔岛！

他简单打发了多雷安团长，直接从神之匣中拿出沙漏吊坠。果不其然，其中的沙子又减少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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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曼揉了揉眉心，痛苦地喘了口气：“我们参加晚宴的时候，有人在城里召唤了醒时梦魇。第一次循环我的死亡，想必就是醒时梦魇的‘杰作’。”

“我们来得太迟了吗？”

卢纳斯特说：“那是来自其他世界的召唤物，一种没有理智的怪物。它的力量是由召唤者的负面情绪决定的，召唤者的某种情绪——比如愤怒、痛苦、悔恨——越强烈，醒时梦魇就越强大。它看上去像一团黑雾，其实是有实体的。被它吞噬的生灵也会化作它的一部分，所以它的力量会越来越强。”

莱曼睁开眼睛。

“他们会回来的。”她轻声说，“他们被时间指引来到此地，以完成他们的命运。我们会等到的。”

曼……

小女孩将脸颊贴着老妇人枯木版的手背，难过地问：“风婆婆，我们又失败了吗？我们没能保护这座岛？”

“比瓦尔执政官所说的古代神明，就是小鸟儿和风婆婆所侍奉的神。她们想阻止比瓦尔，然而执政官府邸有拂晓之神的力量庇佑，她们无能为力，因此只能变相地求助于我们。”

“可是

“只有那两个人才能帮助我们吗？”小鸟儿仰起小小的脸，望着老妇人沧桑的面孔，“可是，他们如果不回来怎么办？”

第一次是在睡梦中无声无息死去的。比起正面被醒时梦魇吞噬，那种死法还算美好的呢。

莱曼接着分析：“尼诺维尔岛上的威胁不止执政官，还有突然出现的醒时梦魇。它导致地震，使得鸟羽怪物逃脱，在府邸大开杀戒。对了，醒时梦魇到底是什么东西？”

黑甲战士立在船头，手按剑柄，眼神惆怅。

莱曼忍住大脑的嗡鸣，开始复盘这一次循环的新发现。

一回忆那团哀嚎的黑雾，莱曼仍然心有余悸。

尼诺维尔岛附近海域，一艘漆黑的船从海面下浮起。

比起恐惧，他此时最大的情绪居然是新奇。那个总是插科打诨、游刃有余、满身谜团的卢纳斯特，居然会发出如此失态的声音？他在喊什么呢？

“伟大的赞助人，感谢您的恩赐！在星临城发生了一桩奇异的事件，请容我细细说给您听……”

莱……

他跳下吊床，一个趔趄，扶着柱子才勉强站稳。大脑仍在嗡鸣，“醒时梦魇”的凄厉哀嚎仿佛仍在耳边回响。

黑雾如同潮水一样滚滚用来，每一次翻滚都有千万张哀嚎惨叫的脸孔浮现，像有无数个痛苦的灵魂在雾中挣扎。同时，它又像是有实体的，它所过之处，房屋坍塌，岩石碎裂，树木倒伏，活人则被硬生生碾碎，然后吸入黑雾之中，成为一张新的哀嚎脸孔。

“没事的，小鸟儿，还有下一次——下一个循环。”

“莱曼，你没事吧？”卢纳斯特急切地问。

“我们难道什么也做不了吗？”

“可以确定，比瓦尔总督在研究和利用不老泉，给自己牟利。他以为艾瑟是来查他的，于是在晚宴上端出不老泉水，想不动声色地除掉艾瑟，给自己争取时间。他利用不老泉来窃取神明的力量，制造了一个实验品，也就是地下的怪物。根据他的说法，再有二十天到一个月，实验就能成功。

山坡上，一棵棕榈树边，小鸟儿牵着风婆婆的手，哀伤地望着不断蔓延的黑雾。

风婆婆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回头望向山顶的那座尖塔。

莱曼用力摇摇头，甩走眩晕感。

“醒时梦魇的力量太强了。没想到召唤者心中的负面情绪如此强烈。”老妇人叹气，“除非它能被削弱，否则我们一点儿胜算也没有。”

“又死了一次。”

吊床，货箱，橡木地板。很好，又回来了。

“没事，就是脑瓜子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