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断崖横亘在面前。崖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能隐约听见水声。

“你奇怪的小说看太多了。”

“还剩下多少力气？”艾瑟低声问。

艾瑟将剑锋横在胸前。纳谢尔跳下马，站在他身旁。

峭壁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宛如一张黑暗的大嘴，令人联想起殖民地的“大地之口”。

艾瑟没有说话。他会信才有鬼。

骑士们在无形之刃的射程之外停步。十多枚箭矢指向两名审判官。

“……你可别在这个时候表白。”

“追！别让他跑了！”伊安尼斯的声音在黑暗中炸开。

箭矢从艾瑟耳边飞过，划着抛物线落入峡谷之中，转眼间便被浓郁的黑暗吞没。

艾瑟回头，看见纳谢尔正朝他这边撤退。红发审判官的身上添了好几道新伤，左肩插着一支断箭，脸上的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但他的剑还在动，还在劈，还在砍。

又一支箭从身后射来，正中马臀。战马惨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将艾瑟甩了出去。

间被撕开了一道缺口。

两个人在夜色中且战且退。不知何时，他们已经偏离了北方大道。

“小说都是基于现实的呀！”

纳谢尔侧头看了艾瑟一眼，那双总是玩世不恭的眼睛里，此刻满溢着一种近乎平静的了然。

“……我求求你了。”

“所以其他时候就可以？”

一支箭钉进纳谢尔的左肩。

第一个冲上来的骑士甚至没看清攻击来自何方，就被连人带马劈翻在地。第二个企图避开他的无形剑锋，但纳谢尔只是一转手腕，月光下的草地便荡开一阵涟漪，第二个骑士的脑袋高高飞起。

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双方沉默地对峙，场面一时间凝固了。骑士们不敢轻易放箭，如果一轮齐射后没有杀死两人，纳谢尔的无形之刃就会迎上来，到时候死的就会是他们。

纳谢尔看了艾瑟一眼。两人的默契无需言语，艾瑟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剧痛瞬间蹿过全身。手臂伤口迸裂，顿时血流如注。他挣扎着爬起来，却发现左腿在落地时扭伤了，只觉得钻心的疼。

“放箭！放箭！”他歇斯底里地下令，自己却躲在无形之刃的攻击范围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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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为了争夺功勋和晋升才加入军队，前来攻打摩尔塔利亚的。死在这里可不是他们所渴求的光荣。

对岸在数十尺之外，除非他们忽然生出翅膀，否则绝无可能跨越。

伊安尼斯纵马上前：“投降吧！我可以大发慈悲，留你们全尸，把你们的尸体带回圣城，归还给家人！”

“艾瑟。”红发的审判官忽然说，“我有件事瞒了你很久，现在想跟你坦白。”

艾瑟一骑当先，纳谢尔则护在他身后。他面对数十名骑士，脸上却带着惯常的轻佻笑容。

伊安尼斯低声骂了句脏话。他不再命令骑士们正面冲锋，而是散开阵型，从两侧包抄，换用远程攻击。

纳谢尔看了看他：“要不我们跳崖吧。小说里不是总这么写嘛，主角掉下悬崖却没有死，要么被绝世美人捡走，要么遇到隐居的世外高人。总之最后一定是美好的结局，所有人都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他们并肩作战，就像过去无数次一样。

“砍翻伊安尼斯那个混账应该是够的。”纳谢尔的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至于其他人嘛，不好说。”

“那就不用保留体力了。”艾瑟握紧剑柄，“最后一战。”

红发的审判官闷哼一声，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滞。他反手一剑，将箭身劈断，同时策马后退，始终挡在艾瑟撤退的路线上。

箭矢从黑暗中射来，有的被纳谢尔的无形剑格开，有的擦过他的肩膀和手臂。

伊安尼斯带着十几个骑士紧追不舍。

他们已经无路可退了。

艾瑟不假思索地冲向缺口，突破了骑士们的阵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