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瑟犹豫了一下。安多内拉看向他，嘴角扯了扯：“听艾尔哈特的吧。您现在可是尊贵的枢机主教了，还穿着那种乞丐一样的破烂衣服，实在是有失体统，圣·务·枢·机。”

近侍皱起眉，骂道：“愚蠢的炉渣！不给你下达新命令，你就不知道自己找活儿干吗？你手里是什么东西？”

艾瑟有些不知所措。掌管教会仪典的圣务枢机实际上是个闲职，负责主持重大宗教仪式、圣礼和法典。但不论怎么说也是枢机团的一员，圣座的近侧重臣，这意味着审判庭在教廷中枢的话语权又多了一分。

首席审判官走过来，用力拍了拍艾瑟的肩膀。他喜上眉梢，指着宫殿之外，要拉着艾瑟去庆祝一番。

背后传来克雷朗的呼唤：“奥罗兰大人，快点儿！”

要辜负我的期盼，继续为彰显拂晓之神的威光而恪尽职守。”

一个银发红眸的年轻仆人正呆呆站在门口，仿佛一尊上了色的雕像。扫帚掉落在他脚边。他双手握在胸前，像是捧着什么东西。

这件富丽堂皇的白袍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没有一处不妥帖。近侍为他整理好领口和长发后，旁观的人群中响起了高低不一的惊叹声。即使是那些对这起人事变动最为不满的人，也不得不承认，披上枢机圣袍的艾瑟·奥罗兰实在是威风凛凛、仪表堂堂。

众人同时躬身行礼。圣坛上的光芒熄灭了，当众人再度抬起头时，御座上空空如也，圣座已不知何时离去了。

“我……万分荣幸，尊贵的辉光。”艾瑟沙哑地说，“我必不辜负您的托付，将为拂晓之神和教会的伟业奉献我的一切，直到我蒙主宠召的那一日。”

“不追究他的诬告罪就已经是法外开恩了，怎么可以再给予嘉奖？这不公平！”

“小鸟，死掉了。”他用毫无情绪起伏的语调说。

银发红眸的仆人张开双手，一只死鸽子躺在他手心里。

艾瑟嘴唇翕动，最终什么也没说，挥挥手示意近侍退下，接着返回他的同袍之中。

“难道你们能找出一个比他更优秀的人吗？”

“等等！”他叫住近侍，指着对方怀里的旧衣，“你们要怎么处理这件衣服？”

但他还是诚实回答：“当然是烧掉了，大人。这样破旧的衣服配不上您的地位。今后您对置装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仪典厅。”

“今天必须得好好庆祝一下！我在花园区预定了一家不错的餐厅！”

“他太年轻了吧？！明明还有比他更年长、更有经验的候选人……”

近侍不明所以。新任枢机怎么会关心这种微不足道的问题？

他望向首席审判官艾尔哈特，用眼神征求对方的意见。首席略微颔首，示意他接受。

又有两名近侍走上前，帮助艾瑟脱下那件缝补过的褴褛旧袍，然后恭敬地为他披上华美的新礼服。

克雷朗·贝拉克斯与一众年轻的审判官一拥而上，将艾瑟簇拥在中央。

一位近侍走向艾瑟。他手捧一件折叠整齐的白袍。和审判官朴素洁净的白袍不同，那是一件极为奢华的长袍，领口和袖口用金线绣着精美的纹样，后背则用银线绣出太阳圣徽，在光线下会折射出璀璨夺目的色彩。

太阳法庭中突然爆发出巨大的争论声，每个人都叽叽喳喳、吵吵嚷嚷，用尖锐的声音发表着自己的意见，圣殿中一时乱作一团，好像民间最嘈杂的市场。

他们随着人群涌出太阳法庭。大团长安多内拉和她的部下们合流了。艾瑟越过重重人头，看到伊安尼斯和安多内拉正一边耳语，一边朝他投来不善的目光。

首席审判官艾尔哈特露出会心的微笑：“换上吧，奥罗兰，这是你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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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侍将他的旧白袍叠好，朝艾瑟鞠躬，退出宫殿。艾瑟张了张嘴，想问他们会如何处理那件旧白袍。可话还没出口，就听见圣座说：“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近侍抱着旧白袍，沿着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径穿过花团锦簇的庭园，来到一处偏僻的礼拜堂前。

艾瑟注意到了那个收走他旧衣的近侍，便让众人先稍等片刻，然后快步走过去。

圣座连枢机的礼服都事先准备好了，看来今天的册封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以奥罗兰审判官的功勋，早该得到更高的位阶！”

可是，为什么要授予他此等荣誉？

“什么脏东西！”近侍愤怒又惊恐地倒退好几步，“把那玩意儿给我扔进焚化炉！不要污染了地面！否则你就给我用舌头舔干净

年轻的审判官们喜形于色，故意高声商量着要如何为艾瑟庆贺，得意地冲骑士团那边挤眉弄眼。

“太好了，奥罗兰大人！我们审判庭终于又出了一位枢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