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记忆也会重置……”莱曼喃喃道。

“这个世界是画家亲眼所见的？”莱曼诧异。

“那么这场战争呢？”他问，“谁在和谁交战？”

“历史……”

尤金怜悯地看着莱曼，似乎把他当成了一个连义务教育都没接受过的可怜文盲。

拉德治疗》的原作，后来所有此类题材的画都在模仿它。”

莱曼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有什么奇怪的？我又不是拂晓之神的信徒！”

那是一只大到不可思议的怪物，如果非要打个比方，它就像某种深海鱼类。密密麻麻的鳞片覆盖着它庞大的身躯，它们缓慢翕动，像呼吸的鳃盖。十几只大小不一的眼球以毫无规律的方式镶嵌在它头上，令人联想起负子蟾蜍的后背。它大张着的嘴中长出无数根锐利的

他张开嘴刚要回答，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雷鸣之中混杂着野兽的狂怒吼叫。莱曼和尤金同时捂住耳朵，修道院的玻璃花窗轰然碎裂。就连脚下的大地仿佛都在巨响中震颤起来。

莱曼想起了加拉德之前所说的“祂们在天上战斗，我们在地上战斗”。

“对啊！”尤金肯定地说，“这幅画可是很有名的宗教画，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这个世界中每天发生的事情都是固定的！每到这个时刻，天上就会……”

行吧，继长发鬼娃、活动盔甲、恐怖音乐盒之后又来一个灵异画作，你们拂晓教会在地底下偷偷拍恐怖片呢？

莱曼：“那个中箭的加拉德？他会画画？”

尤金出神地望向远方，“每个人都在这个碎片般的小世界中获得了短暂的永生。”

莱曼觉得自己好像遭遇了学历歧视，他想说我好歹也是念过大学的，想了想，没把这话说出口。

莱曼：“？？？”

“我第一次遇见这么无知又这么自豪的人！你什么学历啊！”尤金大为震惊。

“该死，跟你聊得太久了不小心忘记了时间，已经到这个时刻了！”尤金骂了句脏话。

那片笼罩了整个山脉的铅灰色云幕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黑影从裂缝中钻出。

“你对圣加拉德和圣多米妮克的故事了解多少？”

“我问过了，他什么也不知道。毕竟他现在连拂晓之神的信徒都不是呢。”尤金遗憾地说，“我在这里待了三年。这个世界只有一天，每当太阳落下，这一天就会从头开始，重演一遍。三年里，我跟每一个人都打过交道，当然也包括圣加拉德和圣多米妮克本人。可他们只记得这一天里发生的事，其余的一概不知，我昨天和他们说过话，他们今天就不认识我了。”

他狐疑地打量着莱曼身上的白袍。

“啥？！”

“发生了什么事？”她高声问道。

“嗯，但是这些人并不是单纯的木偶。他们……”尤金踌躇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们是具有自我意志的，他们活在这个只有一天的小世界中。我有时候甚至觉得，这幅具有神奇力量的遗物其实是复制了历史的一个小小片段……”

尤金点点头：“如果你没有把加拉德带回来，待会儿多米妮克修女就会自己带着人去战场上救人。历史上就是这么记述的。”

尤金和莱曼都一动不动地仰望着天空。于是众人也跟着朝上方望去。

他岔开话题：“圣加拉德知道怎么离开这个世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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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曼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并不是置身于虚构的画中，而是以某种方式走进了真实的历史。

更多人跟着她跑了出来，大多数是她手下的修女，也有少数能走路的伤患。碎裂的窗户后面探出许多张惶恐不安的脸，其中也包括未来的圣人加拉德。他本就苍白的脸上连最后一丝血色都退去了。

“噢，当然了，这幅画就是圣加拉德本人画的啊。”

“我想更多地了解一下这段历史。如果离开画中世界的方法存在，那它一定就在这个世界的某处。”莱曼说。

“它之所以会变成遗物，我想是因为画家亲身经历过这个场面，记忆犹新。”尤金说。

多米妮克修女从礼拜堂中跑了出来。

莱曼搜索着大脑中贫瘠的宗教知识：“圣加拉德原本是一介雇佣兵，在一场战斗中受了伤，被当时还是普通修女的圣多米妮克所救，从此皈依拂晓之神。之后他一直行善举，死后被封为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