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多米尔被眼前骇人的景象吓得手脚发软，但他硬是撑住了旗帜，没让它倒下去。

“上面的人听着！”拉多米尔吼道，“放下吊桥，开城投降，释放所有囚犯！否则我们就要进攻了！”

——一只粗壮的胳膊越过拉多米尔的肩膀，牢牢抓住了旗杆！

士兵们爆发出一阵哄笑。

英雄的故事，从不以悲剧落幕！

令就立刻放箭！”

又一批市民倒了下去。不仅正在渡河的人，就连岸边的不少人也中了箭。

那支队伍一路向铁穹堡挺进，最终停在了桥头。护城河的深水在他们脚下荡漾。

训练有素的弓箭手们不假思索地张弓搭箭。弓弦齐声鸣响，密密麻麻的箭雨冲天而起！

死亡没有吓退他们，反倒让他们的血液如岩浆般沸腾。越来越多的人跳下河，他们前赴后继，视死如归，简直就像是要用自己的尸体为同伴铺成一条通往胜利的道路。

他用浑厚

“不要！”拉多米尔惨叫。

但是后面的人丝毫没有惧怕。他们推开前人的遗体，在赤红的水流中继续前进。

冲在最前方的市民像被镰刀收割的庄稼一样倒了下去。一瞬间护城河水就被染成了红色。

拉多米尔眼眶发热，他用卡莱斯特剧团首席男演员的嗓音唱着团长所写的歌。他们只表演了一次就被强制停演了。可现在，这首歌在星临城的大街小巷里传唱。团长，你在哪里？你听见了吗？

佐拉低声问自己的同伴：“吊桥不放下来，我们攻不进去的，怎么办？”

拉多米尔认出了男人的脸。他在诗歌朗诵会上见过这个人！虽然未曾互通过姓名，但既然是听过诗朗诵的人，那肯定是他们的同伴！

城墙上，典狱长将一切尽收眼底。当市民们蹚到护城河中央时，他重重一挥手：“放箭！”

“诸位高朋，请听我一言！

他看见更多人跳下了河，一度溃散的队伍重新汇聚，击碎了护城河上要塞的倒影。

突然，年轻演员的肩膀灼热地疼痛起来。一支箭擦过旗杆，不偏不倚地射中了他。

这是唯一的方法了。那市民说完便身先士卒地跳下河。深秋冰冷的河水淹没到他腰部，他却浑然不觉，一刻不停地蹚水前进。

第二波箭雨犹如群鸦自铁穹堡振翼腾空，露出尖喙和利爪扑向“无名者”的队伍。

弗洛里安也认出了拉多米尔，冲年轻演员昂扬一笑，接着大踏步走向前，挥舞起金红色的大旗。

拉多米尔将旗杆支在地上，仰头望去。铁穹堡的灰色石墙阴沉的天气中泛着冷铁般的色泽。高处的城垛之后，弓箭手的身形隐约可见。

“不要怕！”有人怒吼道，“只要有一个人登上城墙打碎锁链就好！他们不可能杀掉我们所有人！”

他再也握不住旗杆。那面金红色的旗帜在风中摇晃了一下，朝后方倒去——

一个身材高大、肌肉虬结、作水手打扮的男子不知何时加入了队伍。替拉多米尔撑着旗帜，昂首屹立在市民们的最前方。

其他人受到他的鼓舞，也一同跳下河。明明没有人指挥，人们却异口同声地再次唱起了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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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声戛然而止。拉多米尔整条手臂像被撕裂了一般无法动弹，根本使不上劲儿。

“无名者”组成的队伍在他身后跟着停止。铁棍、草叉、斧头和刀剑高高举起，犹如一片野蛮生长的钢铁森林。

明明人数在减少，歌声却越来越嘹亮。

“放箭！”典狱长再次下令。

城墙上的典狱长冷冷一笑，讽刺地看向副官：“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拉多米尔紧抿着嘴唇。他只是个小演员，他哪里知道怎么攻城。凭着气势头脑一热就来了，现在换他束手无策了……

“我们渡河过去！”一个市民挤到前方，向众人大声说，“爬上城墙，打碎吊桥铁索，把它放下来！”

纵使——”

“好！”众人高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