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最后无言地对视一眼。不需要更多语言了，他们相伴走过了无数个世纪，仅仅一个眼神就能知晓彼此内心深处的想法。

“可是……”

“我必须去阻止她。”莱曼扶着卢纳斯特站起来。

莱曼气得想把手抽回来，可卢纳斯特怎么也不松手。

躯壳中已经没有灵魂了，它只能凭借本能运转。被污染的那部分承载着连拂晓之神都畏惧的、偏激残酷的意志，而凡人中能与之共鸣的人则将祂奉为“黑日之神”。

“这是我和莉薇娅之间的恩怨，必须用我的手亲自去解决。”莱曼说，“而且你不去的话，谁来保护那些普通人？”

结界出现了裂缝。未被污染的那部分神力被安哥纳姆掠夺，而已被污染的那部分则得以透过结界，与凡人沟通交流。

莱曼摇头：“不。我希望你去对付马上就要降临的外世邪魔。”

虽然很想吐槽“只有”这个词，但莱曼还是把手往前送了送。

就是被冻结起来的拂晓之神的躯壳吧。

“是不是有点太小看我了？”莱曼不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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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曼握住他的手：“我一直都知道。”

“我开完笑的。”他柔声说，“别人都爱你光辉灿烂的外表，只有我爱你永恒不变的灵魂。”

原本包裹祂的结界坚不可摧，除了神明之外无人能够解除。但是“黑色黎明”安哥纳姆想出了用巫术仪式来窃取神力的方法。祂窃据神位，篡夺了拂晓教会，用了几百年时间一点一点侵蚀拂晓之神残躯中的力量。

“千万小心。你随时都可以召唤我来助阵。”

天穹中的裂缝在不断扩大，逐渐有雨点般的黑色物质自裂缝中漏进来。那是外世邪魔的先行斥候。战斗已经开始了。

莱曼将装有生命之泉的小瓶子丢给卢纳斯特，向加尔加格山峰顶飞去。

莱曼猛地抬起头，望向加尔加格山顶的圣殿。他知道莉薇娅想干什么了。

召唤失败后，黑日教团转而打起了安哥纳姆的主意。在安哥纳姆最虚弱的时候，莉薇娅现身夺取了祂的力量。

卢纳斯特嘴角都要翘上天了。他弯腰在莱曼手背上印下一吻，又用力拥抱了他一下。

卢纳斯特的嘴角极为不情愿地往下弯了弯：“……好吧。你要记住，我是为了你才这么做的。”

莱曼无可奈何：“这个身体都不是原来那个了，你也无所谓吗？”

黑日教团……莱曼原身的记忆又混杂在其中，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哎呀，你披着路茨那壳子的时候我都没嫌弃你呢！”

莱曼嗔怪。

莱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一种复杂的心情油然而生。

莱曼唤出《邪神之书》。看着封面上

黑日教团要从异界召唤一位“邪神”，那就是他自己——被送去其他世界保护起来的拂晓之神的灵魂。

“哎呀，没什么大不了的。”卢纳斯特笑嘻嘻地说，“安哥纳姆那家伙发现了我，也只能把我封印起来。而且那封印很好破解，我都做好计划了，先献祭全监狱的人，然后逃离监狱岛，找齐所有残肢再召唤你。”

“知道我的灵魂被送去异界的，除了当初的几位神明之外，就只有我自己了。这么说来，黑日之神果然是……”

黑日教团想从异界召回神明失落的灵魂。不，也许他们想要的也不是灵魂，黑日教团不需要新的神了，他们想要的只是灵魂中蕴含的力量而已。

“我跟你一起去。我们正义地以多欺少！”卢纳斯特兴高采烈。

说着他又不满地撇撇嘴：“没想到被黑日教团那些家伙抢先了。”

他们都错了。召唤仪式成功了。他们唤回了流落在异界的灵魂，让他住进了为他准备好的容器之中。

卢纳斯特反握住他的手，送到唇边。就在嘴唇距离手背只余一线的时候，他停了下来，亮晶晶的银眸望向莱曼：“可以吗？”

他一直以为他们失败了，恐怕黑日教团自己也这样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