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母亲还在卧室里跟继父吵架，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工作可以替继父还钱，对方也早就对她动手了。

陆芸的回答是：“哥哥你去我就去。”

但这次，继父对他死死护着陆芸这件事似乎抱有极大不满。

她笑着说：“好，阿芸会乖乖等着哥哥的！哥哥要

十五岁的陆镌做了个堪称疯狂的计划。

他联系上了一位许芳梅的远房表姐，也就是那天在学校门口找他搭讪的女人。

“周阿姨会给你买玩具，买新衣服，让你住舒服的大房子……以后也不用挨打了，你想不想跟周阿姨一起生活？”

等到成年，他就可以赚钱工作，可以接手妹妹的抚养权——反正父母也并不喜欢操心养小孩这种事，应该会相当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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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芸用力地点点头，她是个懂事的小姑娘，不会因为舍不得就耽误哥哥自己的事。

“好好呆在周阿姨身边，等过段时间哥哥就去找你好不好？”陆镌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道，“因为你离开了，哥哥要跟爸爸妈妈商量一点事，所以得晚点才能过去。”

对于年幼的陆芸来说，爸爸妈妈实在是一对可有可无的存在，与之相比，她更在乎这个对她无微不至的哥哥。

医生姓王，替她包扎时苦口婆心地吩咐他：“要照看好你妹妹啊，去哪儿摔的竟然摔成这样……”

如同半个月前一样，他撒了谎：“对，我会和你一起的。”

临睡前，陆芸拉住他的衣袖，小声抽泣着说：“哥哥……我不想要爸爸妈妈了……”

陆芸却停下脚步，认真地问他：“哥哥，你会跟阿芸一起的，对吗？”

他松开手，对陆芸道：“走吧。”

……

……我要让她离开这里。

陆镌却扯了扯嘴角，避开了她的目光。

一切都很顺利，他以送陆芸上学的名义，将她带到了火车站。

对方现在住在一线城市，离临江市很远，这次只是回老家探望朋友，她如果带走陆芸，在这个信息并不算发达的年代，许芳梅就算报警，没有钱和足够的耐心，她是找不到人的。

陆镌依旧没有说话。

他想让女人领养陆芸。

哭闹声戛然而止。

这个问题，半个月前，他刚刚将这件事告诉陆芸时，她也这样问过。

周茉对他表现得很热络，和对方聊了一段时间后，陆镌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陆镌为这件事准备了半个月，他筹划得很好，只告诉了陆芸，陆芸也把这件事藏得很严实，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的打算。

没什么，他忍了这么多年，再忍几年也不是不行。

他费尽周折查清了女人的信息，知道对方叫周茉，单身不婚，家庭条件富裕，很喜欢小孩儿，也确实和许芳梅有那么一点祖上三代以内的亲缘关系。

这天晚上，少年陆镌听着隔壁不断传来的争吵声，想起陆芸今天下午在楼下时说过的话，沉默着在日记中写下了一行字。

虽然这件事实现起来可能有些困难，但如果成功了，陆芸就可以摆脱这个噩梦一般的原生家庭。

送陆芸去火车站那天，天空很蓝，天气正好。

周茉就在等候的站台上，按照约定好的那样，等着他将陆芸送过去。

万幸看着严重，其实伤的不深。

母亲的尖叫声率先响起，陆镌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将陆芸抱起来就往外跑。

陆镌不接受其他答案，他只想让陆芸过得更好。

我要带她走。

他强行将陆芸从陆镌怀里拉出来，在他惊慌的眼神里，一酒瓶子对着哭叫着“哥哥”的陆芸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