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自什么地方对于无惨来说并不重要，无惨从来都觉得，他只要能够看到小姑娘的现在和未来就已经足够了。

尽管那个时候的无惨并没有什么战斗能力，但从那个时候开始，无惨就始终笃信着一件事，那就是没有什么事情会比保住自己的性命更重要，所以即使到了后来他拥有了强大的力量，每每察觉自己的生命可能会受到威胁的时候，他也总会优先选择逃跑。

圣墓山的月亮，不死之海的沙尘，还有往生涧边上盛开着的艳红的曼珠沙华——

小姑娘提及那些事情的时候说得其实也多少有点颠三倒四，就算无惨难得专注地听她叙说，也只听了个一知半解的。

在除夕一起看月亮

“你说的明教……”思忖了一下，无惨才缓声开口，却是有些笨拙地问了句：“是怎样的地方？”

无惨将手探进了随身带着的装小鱼干的袋子里，从里面摸出了一块，递到了陆无衣的面前。

这样的注视甚至让无惨都有一些心虚——所谓期待什么的，事实上他心里并没有多少这样的情绪，他只是觉得小姑娘大概会比较想听到这样的话，或者说她之所以会絮絮跟他说那么多关于另外一个国度的事情，就是因为想要得到类似的答复而已。

当然，听了陆无衣的描述之后，无惨也知道这小家伙曾经因为刀法不够好而被些不怀好意的同门嘲笑过，所以这句“擅长逃跑”的评判大抵也被那些无聊的家伙拿去当成嘲讽她的素材了。这大抵也是陆无衣会在听到他的笑声之后气得小脸通红的缘由吧。

甚至在某次受到严重战损之后，无惨还特意跟陆无衣研究了一下逃跑的最佳姿势和路线，以防下次再出现同样狼狈的情况。

“你在笑什么！”这样的声响顿时又触动了陆无衣的神经：“我说得有什么奇怪的吗？”

可在提及那些过往的时候，陆无衣的眼睛也渐渐变得明亮了起来，甚至顺口将无惨指尖夹着的小鱼干也抢了下来。舌尖轻扫过无惨指尖的时候，仿佛带过了一阵莫名的灼热一样，尽管小姑娘的体温依然比寻常人要低些。

对于一般人来说，“擅长逃跑”这样的话大抵并不是一句赞扬，而更像是讽刺，可无惨却并不会这么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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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对这样的事情并没有任何兴趣，即使小姑娘偶尔会在言谈中不自觉地夹带上这种内容，无惨也总是自动地把这些都过滤掉了。

乎可以说是被家族抛弃了的孩子，在无惨看来，独自一人在随便什么地方过年也是很寻常的事情，他甚至不会在这样的时刻想起那些所谓的“家人”。

只是眼下情绪低落的陆无衣也只是抬眼看了看摆在嘴边的小鱼干而已，甚至十分罕见地连张嘴的动作都没有。

“我轻功可厉害啦！连师父都经常夸我，说轻功这样熟练的话，就算在战场真的不敌对手，也总能保命逃走——”

“可恶啊！无惨你总是这个样子！”陆无衣撇着嘴：“不行，无惨要是不解释清楚的话，我可要生气啦！”

反正也只是个无聊的日子而已，反正即使在那个本家，也只会做一些无聊的事情而已。

“诶？”小姑娘的动作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甚至连张大的眼睛都没有一丁点要眨动的意思，她直愣愣地盯着无惨，直到睫毛止不住地发生了一点抖动。

“所以圣墓山虽然有点荒凉，但真的很好玩。不过那样高的山爬起来实在太费劲儿啦，如果无惨要跟我一起过去的话，我可以用轻功带你飞上去！”

还不如眼下的光景——至少这个新年，总算还是让人有一点期待的。因为有了这个有趣的孩子在身边，因为原本单调灰白的生活也终于有了一点点特别的色彩。

听到这儿，无惨忍不住轻轻地嗤笑了声。

但对于陆无衣来说并不是这样的。那些无惨所不在意的过往，对于她来说都是很宝贵的东西，是她哪怕无法再去追溯，却也永远不可能舍弃的东西。

“我很期待。”无惨忽然开口，一双梅红色的眼睛里也印刻上了一点认真：“你不是问我为什么笑吗？因为很期待。”

不止是这样的风景，还有总是带着她到处玩的师兄，还有那个训练极其严苛却又意外温柔的师父，还有曾经关系很好，后来却因为阴阳两隔而记忆都变得有些淡薄了的师姐，还有教主和圣女大人，还有很多很多曾经朝夕相处的同伴们……

“没有。”无惨一面这样说着，只是脸上的笑意却是愈发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