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瑶华哭得久了，脑袋埋在她怀里，依旧伤心得抽抽噎噎：“哥哥为什么不要我这个妹妹？心斋哥哥不喜欢我，就连我自己的大哥哥也不喜欢我，要与我断绝关系……我真的招人烦、惹人厌么？”

眼下，她见这个结拜妹妹哭得伤心，不知如何安慰，便蹲下身，将她揽进了怀里。

此话一出，林瑶华便知他是下了逐客令了，却佯装不知，赖在他身侧，笑着哀求道：“大哥哥也帮我算一卦嘛！”

林妙山道：“鸟虽迷失在异乡深山里，最后却回来了。‘归途见欢喜’是凶也是吉——何为‘欢喜’？身欣悦是‘欢’，心欣悦是‘喜’，‘欢喜’便是身心俱悦，往生净土。通俗一点来讲，就是鸟归故乡之后，却逃不过一死……”

林瑶华不愿意他卖关子，催道：“大哥哥不要问我们，你快给我讲完！”

“接着再看看第二句的‘舟船遇水止’——船无水不能行，遇水却也不能行，你们知道为什么么？”

林妙山并不理会她，只是盯着魏书婷，听她低低道出了一句：“船坏了么？”

魏书婷听得糊涂了：“如何是大凶，又是大吉？”

“没有的事！”魏书婷捧起她的脸，掏出手绢替她揾脸上的泪痕，笑着安慰道，“你大哥哥怎会不喜欢你呢？他那话是唬你的呢！我大哥哥，他也并不厌烦你呀，只是……只是不像你那样喜欢他来喜欢你。”

“这是什么话？”林瑶华倏地红了眼，“这个家哪里亏待你了，你不是要跟那个断绝关系，就是要跟这个断绝关系，竟还要跟我断绝关系？断就断，我找二哥哥来！”

“不会……”魏书婷双手颤抖得握不住杯身，缓缓抬头望向林妙山，自我安慰着，“他不信佛不供佛，是见不到这种‘欢喜’的。他的‘欢喜’应是……应是回到家乡，见了他想见的家人朋友。他会回来，但不会死！”

林妙山点头，语气缓了缓，道：“只这两句签文，已是个凶卦了。而在《易经》六十四卦里有四个大凶之卦，是水-雷屯卦、坎为水卦、水山蹇卦、泽水困卦，这四个大凶之卦里，都有水。虽你求的是佛祖灵签，但世间万事万物皆是相通的。人类自古以来，便是生在高山土地上的。山崩了，地陷了，人类尚能活命，可若水淹了高山土地，人类是无法在水上长久生存下去的。因此，签文卦辞里若有水，多半是凶卦下签。”

他回屋将那四句签文默写在了一张白纸上，又回到院中，将那纸在桌上摊开，一字一句地解说着：“先说‘鸟雀入山迷’——鸟雀本是山中物，却迷失在山中，只能说这签文里的鸟雀入的是一座陌生的山，是一只离乡背井的鸟雀。山中有猛兽毒气，那么，这迷失在山中的鸟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听言，魏书婷吓得脸色煞白：“不是逢凶化吉的签么？”

魏书婷正要与她好好解释解释“男女之爱”与“朋友之爱”，忽见魏子然与林知泉正沿着墙根寻了过来

她拉起震惊怔愣中的魏书婷，出了林妙山的院子，眼泪便哗哗淌了下来，竟是忍不住蹲在墙边，抱膝埋头哭泣起来。

林瑶华听他总说这些话吓唬人，不耐烦听他讲这些深奥大道理，再次催道：“哥哥再讲讲后面两句嘛！不要总是说这些话吓唬婷姊姊！”

好在这人态度大方和善，欢欢喜喜地将她与林瑶华迎进院中树荫下坐下后，又为两人斟茶倒水，而后方道：“瑶妹前两日要我帮忙解签的那首签文，我已解开，是个大凶卦。”

林妙山笑道：“我不帮家里人测字算卦。你要找我测字算卦，便先与我断绝了兄妹关系。”

“后面的签文，若说是凶便是大凶，”林妙山忽有些不忍将话说得太直白，打算委婉些，“若说是吉，应也是大吉。”

林妙山道：“你这么说也说得过去，毕竟这人见了‘欢喜’。我替你详解一解。”

林妙山并不反驳她，笑了笑，说：“你这样解，也是说得通的。世事变幻无常，人生命运也并无定数，绝地逢生、乐极生悲是常有的事，关键看个人。生死有天意，但人心能改变天意。这支签我解完了。”

“什么意思啊？”林瑶华听得似懂非懂的，“姊姊，你别绕我。”

魏书婷对她家中的这些事，也只是偶尔听她提过一嘴，并不知其中具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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