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1/2) 丹青引
【天启二年冬·冬日宴】
这些日子,魏子然为那园子的事,没少往衙门里跑。起初,家里人还当他是在为魏书婷的事而奔波,也不过问。但,魏家在衙里毕竟有熟识相好的,那些人与魏显昭闲谈间,少不得要提起此事。
魏显昭一听那是一处坐落于东门花街柳巷的废旧戏园子,一心以为这哥儿在外头结交了些不三不四的人,心头怒火蹭蹭往上冒;再一打听那买主名姓正是李屏山,满腔怒火又化作了一肚子的疑惑。
李屏山与南屏之间的关系,虽说当时官府已判定她二人实系两个不同的人,魏显昭却并未完全信服这种说法。
得知魏子然又在暗中与李屏山来往,魏显昭并不打草惊蛇,只是在某日趁魏子然出门后,又暗中遣明灯尾随其后。
明灯去不多时,回来报说:“老爷猜得没错,哥儿出门便去了那园子里。先时,那园中只有哥儿一个人,小人藏在外头,只看见哥儿在那园中的墙根处来回走,又是量地基,又是在纸上写写画画的,也不知写画的是什么。小人在那儿守了一炷香的工夫,又见一个与哥儿年纪相仿的少年人进了那园子。他发现了小人,小人不敢多留,便赶回来见老爷回话了。”
魏显昭问:“那人是个什么模样?”
明灯道:“面生得很,但远观近看也是个相貌不俗的俊俏哥儿,不像是个不良子弟。”
魏显昭沉吟不语,只想着等魏子然回来,再好好盘问盘问他。
当天日暮时分,魏子然因在那园中落得了一身泥土灰尘,恐父母见怪生疑,便敲开了背靠着苕溪的海棠苑后门。进了露春园,他寻了金鳞池边的一只小船,悠悠荡荡地划进了听钟小院的那间新院落。
映红本在屋檐下绣香袋,忽见那荡进来的小船里走出一身尘土的魏子然,慌得她忙丢了手头的活计,急迎上前,上下打量着他:“你滚泥坑灰堆里去了么?怎是这般模样回来的?”
魏子然笑道:“姊姊莫惊怪,去厨房打些水来吧。”
映红纵使有满腹的疑虑,此时也只得先打来水伺候他洗头净身。
魏子然换下的那身衣裳,映红本想趁他沐澡时送去浣洗房,却听他在碧纱橱后说了一句:“换下的衣裳,姊姊留心那腰间的褡裢,里头放着图纸,莫一道送去洗了。”
映红应了声是,解下那褡裢时,仍是忍不住取出里头的几叠图纸展开看了。
一张张纸上绘的却是一座园子里的屋宇楼台,内貌外观、整体局部皆细细描了出来,庭深庭广,亦做了标注。
映红虽看不大懂,但也曾见过他画过类似的图纸,能猜到这是一处园子的营造草图。
她隔着橱窗细听了听那头的动静,将那图纸重新收进那条素锦褡裢里,又随口问了一句:“你这几日动辄往外跑,又时常这副模样回来,究竟去了何处?”
那头静默了一会儿,方有回音:“朋友新买了一处园子,需请工修缮,我帮着规画规画。”
映红还想问问是哪位朋友,净儿忽在屋外说:“姊姊,哥儿回了么?林家哥儿来家了,迎风阁内安排了酒席,老爷遣人来传话说,哥儿若回了,便让去席间陪客。”
魏子然听说林知泉来了,也不等映红回答,自己已高声答了一声:“我就去!”
他因是才洗过头的,满头青丝湿淋淋的。映红替他抹了又抹、拧了又拧,虽拧抹干了水分,那头青丝仍是湿稠黏糊的,不便束发去见客。
“你这样也没法去见客,”映红建议道,“不若等席散了,请他来你这儿聚一聚吧?”
“也好!”魏子然点头,又唤了净儿进来交代着,“你替我传个话,说我濯发未干,不便赴席见客,请林家哥儿席后来此相会,我这里再设一桌茶席来向他赔罪。”
净儿去后,魏子然又吩咐映红在檐下摆桌设凳、焚香点炉,庭中灯火也一处处点亮,专待友人。
林知泉此来,是因年关已近,要来接回林瑶华。本是约好了今日午时来接人的,这哥儿却于日暮时分方才赶车进城。
城外夜路崎岖凶险,魏显昭便欲留这哥儿在魏子然院中宿一晚,林知泉倒也乐意如此。
席散后,他先去见了林瑶华,私下里对她说:“爹娘前不久回了家,又与那个林妙妙闹了一场,娘也被气得旧病复发了。若非年关将近,我也不想将你接回去,让你在此自自在在的,也省得回了家烦心。”
林瑶华难得见这哥哥愁眉不展的模样,知晓母亲的这一场病不比寻常,应是十分凶险,不禁对那不让人省心的大哥哥生出了许多怨恨不满之情。
“他又为什么事在家里闹?”她恨恨问,“他要将我们一家人尽折腾死才甘心么?”
林知泉笑叹一声,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他要娶于潜甘老先生家的两位姐儿,爹娘觉着那对姐儿成日里与男人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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