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脑袋有点涨，肚子也饿了。

听上去是真的不太愉快。

那个司机喝得烂醉，确定为醉酒驾驶，全责。

她在出口处回头，看到了门的上方立了块牌匾，上面写了四个字——“莫向外求”。

她是姚知非青春期唯一的榜样，把封闭的她拉回了正常人的生活。

那个学期，学校组织去了隔壁市的一个景区秋游，那天奶奶还把妈妈留下的胶片口袋机给了她。

因为她知道，说出来也没有用，他们是不会真正听进去的。

那段时间的姚知非仿佛行尸走肉，脸上没有生动的表情，更是不爱说话，多吃几口饭就会全吐出来。

“是这儿下车吗？”

自己好像答应她晚上要通电话的。

亏她还担心对方听到自己相亲会生气，反而还在挖苦自己，她忿忿地嘀咕：“是。还跟我妈吵了一架呢。”

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响起，竟让姚知非疲惫的心里舒服了不少。

姚知非正思考说点什么好，对面却来了句：“那你是不是不开心了？”

每个字都带着笑意。

结果一觉睡到了晚上11点。

她一边等姚知非的消息一边处理着年后工作相关的事宜。

姜颂合上笔记本，撇了眼旁边的车钥匙开口：“那……想不想见我？来接你。”

可家里人只在乎她有没有正常地上学、吃饭、睡觉。

是生气了吗。

那个年纪的她或许不明白，但她又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

这次换姚知非不说话了。

姚知非摸出现金付了钱，有些恍惚地下了车。

姜颂打了好几个电话。

姜颂坐在书桌前，面前的电脑还开着。

声音却是闷闷的。

在意。现在又要我跟你们多分享多开口了？”

姚知非没有再去看妈妈的眼睛，穿上外套打了个招呼就先回了老家。

自那以后，她恢复了正常。

景区里有一个寺庙，姚知非不信佛，没有进去叩拜，只是简单地参观了一圈就出来了。

新搬来的张雪怡就像一个从天而降的朋友，她会认真耐心地听姚知非讲所有的心里话，还会教她为人处世的三观和道德。

“我们的道德小标兵被忽悠了，肚子里一定生了好大的气吧。”

但姚知非没有起身，摸索着手机，屏幕的光亮得她眼睛眯起。

久而久之，姚知非越来越不爱说话。

可是远在海城的爸妈赶回来参加葬礼，丝毫不重视女儿的悲痛，只觉得小孩的情绪很快就会过去，没有同意让她请假不去上学，只说别耽误功课就回去了。

“喂。”

“嗯。谢谢。”

她不是不敢说，只是等到后来就觉得没必要了，就像饭桌上长辈说的那些话，她不认同但也不会反驳。

姚知非窝在被子里，手指揪着被罩的一角：“……我妈他们没和我说，就把相亲对象叫到家里来了。”

张雪怡大学毕业后进了附近的一家材料厂做会计，也有了稳定的男朋友，可在刚入职不久，她下班从厂子门口出来的时候被一辆大卡车撞了。

第一次和妈妈这么针锋相对，她到家就直接累得倒在床上睡着了。

“不好意思。我一到家就睡着了。”

姚知非连她遗体的最后一眼都没看到，但张雪怡的死亡带给了她沉重的打击，她一直崩溃大喊“我没有人可以说话了”，不停地一遍遍重复。

埋在姚知非心里被咀嚼呐喊过无数遍的话，终于得以见天日。

今天说出这些话，算了，就这样吧。

爸妈也自知理亏，一晚上都没敢打扰。

“不用不好意思。今天不是说去外婆家，这么累吗。”

张雪怡比自己大了8岁，是在姚知非12岁的时候跟着离婚的妈妈一起回来的，在吴城念大学。

出租车司机春节接客总赶着回家，看着发呆的乘客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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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那头突然安静，没有立刻回话。

“那件事我也从来没有怪过你们，只是我现在不需要你们的安慰和依靠了。”

要不是今天姜颂翻到那张合照，她已经对张雪怡的长相有点模糊了。

姚知非家附近没有同龄的好朋友，加上爸妈又去了海城，爷爷奶奶带她就格外当心，没去过同学家里玩，也从不允许她和同学一起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