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诒晋斋那里她又不舍得，接下来几日，她便设法在诒晋斋附近晃悠，可惜舒娟是再不见人影，其他女吏太过冷漠，她实在不知道怎么贴上去。

略一犹豫后，她到底上前，轻声见礼了。

而孙福堂走后，孙奉安果然得了那药材采买的肥缺，因才上任，还不能独当一面，他便先在生药库熟悉各类药材，时不时也去各大药铺子逛逛，了解如今药材行情，他倒也机灵聪明，不多时便对各样常用的珍稀药材了如指掌了。

经过时，顾攸宁冷不丁留意到那小方亭上似乎有人，待看过去时，却看到了端王，正坐在方亭中看书。

顾攸宁迟疑地停下脚步，思量着自己要不要前去行礼。

顾攸宁有些担心：“还是不要了吧，安分为王府做事不行吗？”

这一日孙奉安和她说起这采买一事，他熟了门路，晓得些行情，寻思着自家凑些本钱，私下里也做些药材生意。

实在是这处距离方亭太近，若刻意假装看不到也是失礼，况且……她心里到底惦记着诒晋斋，那舒娟的路子走不通，如今恰看到端王，她便难免起了念头。

孙奉安娘是女人家，孙玉娥也是女人家，女人家再闹腾不过是骂几句。

这期间倒是见到过两次端王，每次都冷着脸，看她的眼神格外陌生。

她想着，这端王性子实在是高深莫测，又冷又古怪，自己还是得设法远着。

偏生这时，孙家又忙起来，因孙福堂离京，孙奉安娘带着丫鬟婆子收拾行囊，这其间也时常使唤顾攸宁，顾攸宁恨不得孙福堂早日离开，便也用了心思，将四季衣衫和常用物件都细细分拣，鞋袜巾帕码放齐整，又将路上用度收进行囊箱笼。

她微惊，也有些怕，忙低头：“奴婢见过殿下。”

孙福堂离开后，孙奉安娘虽然性子越发嚣张，不过于顾攸宁来说，没个在外面胡乱勾搭的公爹，她倒是觉得踏实一些了。

她正疑惑着，端王恰抬眼看过来，那视线透着一股子凉，像是深秋时的潭水，望不见底。

顾攸宁失望至极，舒娟竟然不在了，眼下几位女吏仿佛很难说话的样子，她是没指望了。

端王那双握着书的手，养尊处优，格外修长，指甲也修整得齐整，可指头处却仿佛残留着一些颜色，像是被什么染了。

看着怪怪的……他毕竟也不是做粗活的人，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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诒晋斋外转悠，可谁知这次等了好一会，不见昨日那位舒娟，反而有几个面生的女吏，她便笑着打听起来，那几位女吏神情冷淡得很，听了她的话，却说舒娟临时有事，这几日不在诒晋斋。

顾攸宁见他这般，知道不好打扰，便略屈膝，无声拜别，就此准备离去。

待终于一切收拾妥当，孙福堂带着王府中一应人马，离开京师前往斛州去了。

孙奉安却道：“你哪里知道内里缘故，我已经打听得确切，向来管药材采买的，哪个不私下里做些买卖？只不沾王府的份例便是了，不过顺手多置买些药材，那些贵重药材，悄悄买上几斤，也不惹眼，转手一卖，便是百十两

无奈之下，看看时候差不多到了，便过去更房，她想着抄近路，便从诒晋斋后的假山，那假山用的是云片石和太湖石，其间设置了荷花缸，并建有一四角攒尖的小方亭。

她隐约猜到端王的心思，必是亲口听到自己说是孙奉安之妻后，彻底不想理会了。

一抬眼间，顾攸宁不经意间扫过，却觉得哪里不对，下意识细细看了一眼。

只可惜诒晋斋的那本书，看来是没什么指望了，顾攸宁无奈之余，也只能认了。

他只着一身素色长衫，眉眼是冷的，连翻书的动作都轻，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这于她来说倒是安心，反正就假装没之前的事，彻底忘记就是了。

不然只要想到孙福堂找了个小相好，她就不舒坦。

端王并不理会顾攸宁，收回视线，继续看那本书，顾攸宁连忙告退，急匆匆地走远了。

可谁知道，端王竟仿佛没听到一般，抬手翻书，动作间清冷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