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抬眼间，她恰好看到刘勘元捏着箸子在看她。

待终于读完了，他继续忙他的，她也终于得了片刻空闲，好奇地四处看。

顾攸宁没看到他的笑，但感觉到了他的笑意，氤氲热气中，她觉得整个膳厅都充盈着温煦的气息。

他看人的时候视线锁在人身上，一瞬不瞬，明明眸底浅淡清冷，可却仿佛藏着火，仿佛下一刻就要把人吞下。

她垂下眼，轻轻抿了一口鸡汤，细火慢炖的鸡汤鲜美香醇，喝下后整个人都觉得暖洋洋的，仿佛被什么妥帖温柔地包裹着。

顾攸宁略点头，待掀开盖，便觉扑面而来的香气，清鲜醇厚。

待用过膳，略沐浴过，天色也还早，刘勘元还有些要紧公文要处理，说是明日必要用的，顾攸宁见此，便侍奉在旁。

刘勘元这里有小厨房，所用膳银也是他自己的体己钱，自然可以随意一些，顾攸宁的膳银是公中的，每日膳食都是有定额的。

其实她自己对于那些膳食还算满意，比之前在孙家或者在自己娘家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吃都吃不完，可是显然这位王爷昨日见了后觉得寒酸了。

刘勘元板着脸道：“怎么，不喜欢？”

顾攸宁：“啊？”

刘勘元：“本王不用这个，你用便是了。”

刘勘元这才神色稍缓，道：“你若喜欢，本王便命厨房每日都熬上一些送过去。”

她这么读着，却见他，单手撑着下颌，就那么看着她，仿佛一个监工，见她读得慢了，那眼神便有些威压的意味，没奈何，她只好继续读，读读读。

顾攸宁听此，怔了下。

他垂眸，沉默了片刻，到底也笑了下。

顾攸宁便忍不住想笑，刘勘元抿唇笑了下，却是道：“来，帮本王读读这一篇。”

刘勘元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笑，她笑得清甜温软，有些绵绵的羞怯。

这次晚膳颇为丰盛，那丫鬟还特意奉了一盏鸡汤，看起来是专为顾攸宁准备的。

她有些意外，这不像是临时做出的，怕不是得炖了许久？

这么看着间，她突然发现一支小楷笔

刘勘元一丝不苟地看着公文，口中道：“算。”

在这种目光下，顾攸宁耳根隐隐发烫，下意识垂下眼睫，抿唇一笑。

顾攸宁：“……”

顾攸宁看着他那仿佛很不高兴的样子，抿唇笑了下，柔声道：“当然喜欢，妾身如今身上凉寒，也觉得有些饿了，用这么一碗鸡汤，真是最好不过。”

他这书房有一整墙的宽大博古架，一层层格间摆满珍奇古玩，顾攸宁便随意看看打发时间。

刘勘元：“写得晦涩啰嗦，看都不想看，你读给本王听。”

能退，不敢进，她必须在老太妃允许的范畴内作为。

读的时候才知，这竟是王府外派管事呈上的呈报文书。也不知那管事寻了个什么样的捉刀人，通篇满是堆砌典故，卖弄文辞，读来着实晦涩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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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攸宁有些意外，看向刘勘元。

这一刻，她突然感到满足，不再去想什么新王妃，不再去想着老太妃，只觉外面秋风凉寒，而这房中却是温甜绵软，回味无穷。

说话间，外面有嬷嬷禀了声，刘勘元应了声，这才见一个小丫鬟挑起帘子，之后两排丫鬟鱼贯而入，开始布菜，服侍刘勘元和顾攸宁用晚膳。

她帮他研墨，研着研着，突然想到什么，问：“殿下，妾身这算不算红袖添香？”

她低哼了声，有些抗议的意味，不过到底拿起来帮他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