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烬缓缓吐出一口气。

铁架下方堆积的灰尘，被一点点拖出来，在姜烬藏身的缝隙边缘堆积。

……

他不是在准备战斗。

灰衣清洁工，即使在轮回者的资料中也很稀有。

它们从各个方向涌向不同的区域，又分散出去，覆盖每一寸空间。

继续数秒。

然后，它们同时恢复动作，但不是继续刚才的工作，而是开始反向移动，沿着完全不同的路径，回归自己原本的岗位。

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道灰色的身影，正在不远处缓缓走过。

橙色的清洁工弯着腰，机械地重复着拖地的动作，拖把来回摆动，每一次都更深入一点。

权限最高。

他是准备接受。

它停在铁架旁，距离他不到一米。

就会碰到他的脚。

姜烬能感觉到拖把带起的细微气流。

第七分钟。

拖把已经伸进铁架下方，距离他的鞋尖不到十厘米。

灰衣清洁工。

它走得很慢，灰色的制服几乎融入周围环境的色调，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那里有个人形。

橙色在搬运尸体，红色在检查仪器，黑色则在进行指挥。

没过多久，姜烬再度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清洁工的脚步声。

它只是“看”。

负责灰烬终处理与规则维护。

远处，不知哪个区域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最罕见。

但它拿起了拖把。

没有停留，没有审视。

三厘米。

那声音……

它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什么东西，直起身时……

宛如是某种古老的、深埋在地底的机械开始运转。

它伸出戴着手套的手，从铁架顶端取下一个落满灰尘的金属牌，看了一眼，又挂回去。

他微微抬起头，透过铁架的缝隙向外看。

它们迅速形成了一张覆盖所有角落的网！

姜烬的手指微微收紧。

它走得很慢，目光扫过周围的焚化炉、传送带、堆积的杂物。

然后，那个轮回者就倒在地上。

然后，它开始拖地。

那个橙衣清洁工没有看他。

脚步声消失。

姜烬与它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堆锈蚀铁架的空隙。

紧接着，所有清洁工的动作，同时变了。

只要拖把再往前伸三十厘米……

黑衣清洁工没有低头。

原本在各自岗位上的橙色、红色、黑色，全部停止当前工作，开始沿着固定的路径移动。

随后，同样二维化，而且，被拖把扫过后，彻底消散无踪。

所有清洁工同时停住动作。

最后，清洁工拿过水桶，把拖把绞干，流出来的水，和那个lv3轮回者身上的衣服颜色完全一样！

那个即将扫到姜烬的橙衣清洁工，直起身，拿着拖把，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没有回头。

姜烬的鞋尖上，落着一小撮被拖把推过来的灰尘。

是人的脚步声——更轻，更随意，没有那种机械的节奏感。

姜烬看着那拖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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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厘米。

姜烬回忆起，大概五个月前，他曾经在恐怖副本【潜伏】里面，见到过一个lv3轮回者，因为违背主线任务要求，被清洁工用拖把拍打到身上。

然后它转身，走远。

接受这十分钟的试炼，可能止步于第五分钟。

嗡鸣声停了。

姜烬所在的这片区域，短时间内，涌入了超过二十名清洁工。

此时，清洁工每一次拖动，都离那堆铁架更近。

持续了大约三秒。

然后……

姜烬的藏身处，此刻被三个橙衣、一个红衣包围。其中一个橙衣，距离他不到两米，正在清理铁架另一侧的杂物。

那黑色的制服边缘，已经进入他低垂视野的角落。

只要它低下头，朝铁架与墙壁的缝隙里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