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长老立于殿前，几位执事弟子正在记录着什么。

话音落，潭中倒影微微一笑，眼神与她彻底合一，那道模糊轮廓悄然隐去。

午时的阳光有些刺眼，广场上已稀稀落落地站了二十余人，多是脸色苍白、神色疲惫，甚至有人眼眶泛红，显然在幻林中经历不佳。

她看着玉璧中那个年仅六岁多，却眼神沉静、气质初显沉稳的女孩，忽然明白了这一曲的含义。

潭水无波，她的倒影清晰无比，但仔细看时，那倒影的眼神似乎与自己略有不同，更深处，仿佛隐藏着另一个模糊的轮廓——那是属于“安慧”的灵魂本质，与这具肉身“牛小花”尚未完全消弭的隔阂？

她能感觉到，暗中投注到她身上的神识，多了几道，其中一道浩如烟海，深不可测，令她心头微凛。

能否看清自己，认可自己，坚定自己，才是能否在道途上走得更远的关键。

还是她内心深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某种隐秘？

安慧走到玉璧前，玉璧中映出她的身影，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所有外界的幻象、考验、选择、涤荡、审视之后，最终需要面对的，唯有自己。

潭水微漾，复归平静，却显得更加通透澄澈。

穿越之秘，是她最大的隐秘，亦是道心上一道无形的缝隙，她可以骗过幻阵，骗过他人，却无法完全骗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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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即是我，我即是你。”她对着潭中倒影，轻声自语，“无论来自何方，归于何处，此时此刻，行于此道，求索长生者，唯‘安慧’而已。前尘为基，今世为舟，未来为向，何须介怀？”

苏灵儿不久后也被传送出来，小脸发白，但眼神还算清亮，看到安慧，立刻凑过来。

“还好。”安慧含糊应道，没有具体说明。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再无人被传送出来。

这是一片不大的白石平台，悬浮于云海之上，四周空无一物，唯有清风流云，平台中央，立着一面无字玉璧，光可鉴人。

没有提示，没有考验，仿佛只是让她看看自己。

道在何方？道在脚下，更在心中。

白光一闪，她已置身于演法殿前的广场上。

见到安慧出现，且神色平静，气息稳固，吴长老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微微颔首。

安慧最后看了一眼玉璧中的自己，转身，捏碎玉符。

安慧寻了个僻静角落站定，调息恢复。

问道于己。

安慧凝视着潭中倒影，沉默良久。

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吓死我了！那些幻象太真实了！师姐你怎么样？走到第几曲了？”

她跨过寒潭，前方已是幻林的尽头：第九曲——问道坪。

吴长老清点人数，此次参与小较共三十八人，全部安全返回，无人动用玉符提前退出，但有数人明显心神受创，需要调养。

她没有再做任何事，只是静静地站在玉璧前，任凭时间流逝，内心一片空明宁静。

直到怀中传送玉符微微发热，提示三个时辰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