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只知道，老大不开心。

【我靠，神医！这玳瑁居然真是公的！】

而老大不开心，是因为没有手机。

不看弹幕。

那是一张鲜红的钞票。

猫和狗不同。狗在人眼里会咬人，会有狂犬病，江亦一从不让它们单独出门。猫却不会这么拘着。

不做多余解释。

江亦一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掰爪子算：

没满太久。他站在手机柜台前，对着价格标签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江亦一握了握拳，点击登录账号。

夏天的早晨坏，树上的蝉也坏，滋儿哇滋儿哇的叫不消停。

“猫/狗可以帮老大赚钱！”

半耳橘还仰着脑袋，橙黄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这个够买手机嘛？不够的话猫吃完饭再出去找。”

它们吃饭吧唧嘴就算了，还要含着饭念念叨叨：

江亦一看着脚边这几只灰头土脸的猫，一时说不出话来。

趴趴耳回：“狗不知道，它们夜里就出去了。”

这么一想，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区区直播而已，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一直不行就再出去打工，有什么好怕的！

只管赚钱。

“……”一群笨蛋。

不懂直播，不懂什么叫拍视频，也不懂那个叫手机的砖头到底有什么用。

好耶！”半耳橘和锅盔头啪地对了一下爪，尾巴齐齐竖高，转头就往饭盆里冲。

明明他说的是真话，却被那么多人骂是骗子。

总算是个好情况。江亦一稍有安慰，变回人形干活去了。

猫哪里有什么分辨能力，在移动支付盛行的年代，这张瞎猫碰上死耗子的钱，它们找了一整夜。

就这么简单。

“半耳橘呢？”江亦一问。

江亦一只当又是在哪叼来的破纸，目光往下一落，却顿住了。

说到底，连上线就有钱，挨两句骂又不会少块肉。

半耳橘毫不在意他的态度，放下嘴里的东西，献宝似的往前一推，“老大你看这个。”

江亦一深沉沉了口气。

“猫会冲厕所水。”

江亦一回头，晨光正落在他的脸上。少年眉眼舒展，嘴角往上扬着，“买！手！机！”

昨晚的直播实在算不上愉快。

买手机要钱，那就去找钱。找到钱给老大买手机，老大就开心。

有狗问：“老大你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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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会拖地会拉磨。”

哪怕二手的也比高良姜的那台老人机好，至少江亦一捣鼓了半天，它运行流畅，也没跟中了邪似的突然外放音乐。

“我走了！”江亦一志得意满。

江亦一把卡插进去，再把直播软件下好。他低头摆弄了一阵，心里那点没出息的忐忑又一点点冒了上来。

“你们干什么去了？”江亦一脸色一沉，语气不大好，“不是说了坏人的事情还没处理完，让你们别乱跑吗？”

江亦一抿着嘴角，“你们出去就是为了找钱？”

半耳橘高兴得尾巴直晃，“对呀对呀，猫们出去捡钱，给老大买手机。”

“猫还能去四眼仔家门口拉屎！”

可哪怕猫的生存环境相对安全，也不能这样夜不归宿。

江亦一弯腰系上鞋带，直起身往外走。

江亦一低着头，半晌才低低道：“够了。”

它们其实不懂太多。

锅盔头也钻了进来，叼着一张蓝的。再后面，几只灰扑扑的猫一前一后跳进院墙，嘴里也都各自衔着东西，长长短短，花花绿绿的。

怎！么！这！么！贵！

狗倒是呼啦啦围上来一片，猫却少了好几张脸。

江亦一正不明所以，就见自己的新人动态底下，被无数条留言淹没：

加油！

刚一登上，通知消息便跟开了闸似的哗啦啦往外响。

小猫买不起全新的，去到隔壁的回收店买了个二手的。

但那又怎么样。

他自己吃得糊弄，叼着馒头，把猫饭狗饭拌好，端着盆站到院里喊：“开饭了——”

半耳橘爪子搭着江亦一的脚面，昂着头问：“老大，这个是不是钱啊？”

只管看病。

江亦一把剩下的半个馒头三两口塞进嘴里，扯过鞋往脚上一套，正要出门去找，就听半耳橘呜呜哇哇的越叫越近，“老大！老大！”

江亦一蹲下身，捡起那张一百块，又捡起其余几张100000000块。

小猫小狗都在努力，小猫大王怎么能够丧气！

江亦一绷着脸跳下床，去看刀疤狸。它还是没醒，好在状态已经稳定下来，肚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鼻头也有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