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一莫名感觉，画面安静得近乎寂寞。

最中间的一幅，画着一只被钢丝紧紧缠住的白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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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政彧突然有些后悔哄着他变了猫形，以至于此时此刻，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这场画展的主题叫新生。”屈政彧捧着他说：“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但我想，你可能会在意。”

“要是活着的话……”屈政彧抬起手算了算，笑着说：“今天正好四十七了。”

屈政彧神情没什么变化，“恐怖血腥的又不是画。”

它的身体悬在半空，四肢被拉向四方，细密的钢丝一圈圈勒进皮肉，雪白的毛被血洇得斑驳。它微微仰着头，姿态近乎受难的耶稣，眼睛里却没有挣扎，只安静地望向画外。

别人安慰人那是轻声细语，小猫只会啪啪啪的打脸。

江亦一从屈政彧的掌心里站起身，两只前爪搭住他的腰腹，探出半个身子，仰头朝方婉认真“咪”了一声。

屈政彧“嗯”了一声

“咪。”人不要笑了，人笑得好假。

“咪！”猫说了人不要笑了！

“你在安慰我吗，江亦一？”

屈政彧挑了下眉，“您在跟我说血腥？”

小猫撞得很轻，柔软的耳朵平贴下去蹭着脸侧，带来一点很陌生的温热。

伤痕累累与生机勃勃被并列在一起，中间隔着的，是一场漫长的重生。

“感觉怎么样？”方婉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在他们身旁停下，也抬头望向墙上的画，“会不会太血腥了？”

踌躇半晌，才往前挪了一点，拿脑袋撞了撞屈政彧的脸。

“这是我师父，小时候教我练武的。”屈政彧在画前停下脚步，微微仰头看着。

“不怕，”屈政彧淡淡回：“他也见过许多。”

屈政彧没躲，任由那只小爪子拍在脸上，唇角勾起一点不太正经的笑，“哦，原来是在欺负我。”

“咪。”小猫拍拍他的脸。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接一个的小爪印，让屈政彧安静下来。他垂下眼，额角轻轻抵住小猫的脑袋，半晌才说：“走吧，去看另一边。”

小猫又拍他。

空荡荡的公交站，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的猫，还有一个背着书包、独自走向黄昏的小孩。

展廊被分成数个区域，最中心的位置悬着一幅男性肖像。与前面不同，这幅画的背景是冷淡的蓝色，却又蓝得热烈。因为里面的人穿着警服，肆意大笑着。

方婉怔了一瞬，目光重新望回，“这次真的多亏你。要不是有你帮忙，这一组作品根本不可能完整地展示出来。”

屈政彧大概知道他在问什么，替他说：“这些画上的动物现在怎么样了？”

墙上排列着九幅画，左右两侧各列四幅，两两成组。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许久没有动。过了一会儿，才很轻地弯了下唇角，“他叫王青阳，也是个警察。”

方婉闻言失笑道：“也是。”她的目光落到他掌心的小猫身上，“那它呢？也不害怕吗？”

江亦一看清画面的刹那，有些怔愣。屈政彧往前迈了一步，江亦一身体一晃，险些滑落。男人及时抬手，将他稳稳兜进掌心。

“都在好人身边开心生活呢。”方婉双手松松叠在身后，“除了中间这一只。我们去的太晚了，没有赶得上。”

小猫不太会安慰人。

每一组里，左边的动物鲜血淋漓，皮肉翻卷，眼神里满是疼痛与恐惧。右边的它们或迎风奔跑，或懒洋洋地卧在阳光下，神态安稳而快乐。

这种古怪触感令屈政彧微微一怔。他偏过头，正好对上江亦一圆溜溜的眼睛。

展廊最里间的区域被一道半墙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