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霆屿也在打量她，用一种形容不出来的眼神。

“开车。”他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窝略微凹陷，一双漆黑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格外沉静。

但此刻，谁也没有要提起的意思。

吉普车开到大院门口。

看着吉普车在视线中消失，许轻轻没忍住“切”了声：“还是这副德行。”

沈霆屿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不急不躁，安安静静地立着。

许轻轻看着沈霆屿。

许轻轻已经看见了。

……

许轻轻站在门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醋，深吸一口气，调整了表情，才抬手推门。

她拎着醋瓶往回走，脚步不紧不慢。

车拐过弯，后视镜里最后一点影子也被院墙挡住了。

两人方才其实已经在大院门口见过了，互相眼神对视超过十秒，都确认看见了彼此。

……

许轻轻故意把眼睛瞪大了一瞬，做出又惊又喜的模样：“什么？霆屿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她到小卖部买完醋出来，天边最后一抹光已经完全沉下去。

许轻轻看见那双眼睛朝自己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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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沈霆屿回家，肯定是跟宋谨华母女有很多话要说的，这阵回去，也是贴个冷脸。

许轻轻围巾还没来得及取，肩头、发顶还沾着室外的雪屑，便被急吼吼的沈芳菲一拽，踉跄了两步，直接给推到了沈霆屿跟前。

纷飞的初雪飘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细细密密的，像一道透明的帘子。

后视镜里，那个拎着醋瓶的身影越来越小，被越下越大的雪幕渐渐模糊成一片淡灰色的影子。

有点错愕地站住原地，手里还捏着那个醋瓶，指节被冷风吹得发僵。

“就刚刚，你前脚一出门，我哥就回来了！哎呀，早知道就不让你去打醋了！”沈芳菲一把夺过醋瓶，二话不说就拽着她往屋子里走。

沈霆屿？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呀！是嫂子回来了！”沈芳菲第一个看见她，从沙发上弹起来，兴奋地跑过来，“嫂子，我哥回来啦！”

在沈霆屿讳莫的注视中，许轻轻表情丝滑变化，眨眼间眉眼弯弯，声音也变得甜甜：“霆屿！你可算回来了呀！我好想你！”

沈霆屿的视线落在窗外那道纤细身影上。

女人站在路边的雪地上，穿着一件长款呢子大衣，围巾被风吹得微微松散，露出一截白净脖颈。雪花落在她肩头发梢，愈发衬得那张脸白皙如瓷，只有巴掌点大。

是吗，他怎么不觉得。

她一路欣赏着大院里初雪降落的景色，等慢吞吞回到家，已经是二十分钟后。

沈霆屿的目光在女人脸上停留了两秒。

主道两侧的路灯忽地一盏盏亮起，橘黄色的光晕在雪花纷飞的暮色中散开。

沈霆屿垂下眼睑，没有回头。

警卫员应了一声，吉普车的引擎声加重，车轮碾过薄雪，加速朝前驶去。

方才在大院门口看见他时，她可是一副见到鬼的表情。

宋谨华端着茶杯看了两人一眼，也没再说话。

沈霆屿：“……”

四目相对。

他就坐在里间饭厅的桌边，正和宋谨华叙话，军装外套脱了，只穿着一件制式衬衫，整个人愈发遒劲挺拔，浑身气场因战场磨砺多了种晏然内敛的锋芒。

如果说这个男人以前是一把出鞘的剑，现在则更像一把入鞘的剑。

那双眼睛里有丝错愕，有一点来不及收起的茫然，像一只在雪地里忽然被车灯照到的猫，竖起耳朵，却忘了跑。

客厅里的热闹忽然一静。

视线重新转向前方，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雪还在下，雪花无声无息落在她肩头，落在她发梢。

许轻轻眨了眨眼。

一进院门，就听到屋里子传出欢声笑语。

但站在那里的姿态，却比记忆里让人舒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