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落在乐谱上，清透而明亮。

“可以走了吗？”他问得冷淡，丝毫不解风情的模样。

浴室的情景还萦绕在脑海，不得不说，水雾缭绕下穿着浴袍的池弈，竟然比平时那个严肃冷静、一丝不苟的男人更具有侵略性。

地求他帮忙，如果安焰还是他弟弟的女友，那她的这声“哥”倒也叫的不算错。

安焰笑了一下：“那应该怎么处理？”

想到浴室角落里的那个“礼物”，心底竟然生出点罕见的期待。

电梯门缓缓合上，安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打扮。

身前的人扬起下巴，眸子带着纵火得逞的狡黠，明知故问：“你很紧张吗？”

衬衣和裤子对她来说都有点大，安焰把裤管和袖子往上卷了几折，低头的时候，余光瞥见被她扔在洗手台上，湿透的内库。

安焰在镜子前吹干了头发。

她不是没见过皮相出众的男人，可是像池弈这样有意思的，还真是头一个。

“那你为什么不敢让我见他？”她问得很轻，“我们本来就没什么，不过是登门送个拜访礼物而已。所以你紧张，是因为心虚吗？”

“技术上没有问题，乐章的主题音色也保持得非常统一，但这不是勃拉姆斯。”

衬衫的面料很舒服，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气，和他身上的味道很像。

他退开一步，侧身去关花洒，安焰却没动，慢慢往前，用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睛望他。

去而复返，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件衬衫，和一条系带款式的居家长裤扔给她。

安焰勾了勾唇角，电梯的金属壁上映出她的侧影。

池弈顿了一秒，才走到她身侧，把乐谱翻回了开头。

他衣衫规整地穿着衬衣和休闲西裤，双手插兜靠坐在沙发背上，又恢复成那个优雅绅士的aestro。

池弈的目光冷下来：“别高估你自己。”

走出浴室的时候，池弈已经站在了客厅的落地窗前。

他伸手点在第二小节，“这里的重音不是力量，而是压抑。第三号四重奏作者写得很晚，已经不是炫技时期的作品，所以情绪不能处理得太干净。”

池弈回头看她，面色依旧冷静：“早说过了，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宽大的衬衫垂到大腿，安焰庆幸这是系带的居家裤，不然的话，今天自己可能真的只能挂空回去。

“认识这么久，我倒是没发现你原来这么热心，可是怎么偏偏对我冷漠？”她歪着头，神情看起来有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

合练的曲目结束后，大家收琴离开。安焰作为弦乐四重奏的第一小提琴，被池弈留下，单独过一遍负责的部分。

安焰架好小提琴，按照池弈的要求，拉了一遍曲子的。

“谢谢你的衣服和裤子，这一次需要我还吗？”

音准无误，运弓干净，节奏严谨到挑不出破绽，但就是缺了点什么。

浴室的灯再次亮起。

安焰接过来，笑着说了句“谢谢”。

池弈盯她几秒，终于转身留下一句：“把头发吹干。”

池弈脸色一沉，拉开门转身去了卧室。

安焰笑笑，说：“那我肯定是要好好保存的。”

池弈耐心耗尽：“安小姐要是喜欢，可以自己留着，不喜欢的话，扔了就是。”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空气里安静了一瞬。

她穿着池弈的衬衣离开。

安焰笑了一下：“可是你都答应了帮你弟弟不是吗？”

安焰点点头，难得乖顺，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池弈一眼。

心里起了点恶劣的念头，她把小裤从换掉的衣物里拎出来，指尖一松，放在了洗手台左侧的抽屉里。

安焰摊了摊手，无奈道：“我从头湿到脚，你总不能要我这样回去吧？”

转天又是一次池弈的排练。

等他换好衣服回来，客厅的灯光下，安焰还站在那里，满脸委屈地看他。

眉峰微蹙，他眼里的不满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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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弈没有接话，错身拉开了她身后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