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里像有一根缓慢收紧的细线，一寸一寸，缠绕着绷紧的小复，慢慢沉走。

林杳不跟她卖关子：“她是新人，做点杂事很正常。”

安焰没作声，跟了她一段，发现林翎把东西带到排练厅外面的露台，递给了管乐部的几个人和伊恩。

……

安焰转过去看着他，不说话。

所以，另一处的云朵也会是一样的小，一样的积着充沛的雨水吗？

安焰脸色沉下来，走过去敲了敲露台的门。

安焰走近两步盯住他，只说：“如果你真的无能到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一个助理帮你跑腿、拿快递，请你拿自己的工资单独请一个。”

“嗷……哦哦哦！”

众人的视线扫过来，看见安焰微微一怔。

伊恩啧一声，挺不服气的模样，“我们安首席现在管得真是宽啊。”

林杳沉默片刻，终于没有否认。

安焰走过去，眼神落在林翎手里那一堆外卖，冷声道了句：“东西放下。”

九月的第二周，就是新乐季的开幕夜，乐团每天都有排练，比之前的夏季档忙碌许多。

可是直到现在，池弈才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安焰笑了一下：“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种姐姐，自己妹妹都不护着。”

“咚咚咚！”

“林翎虽然是替补，但平时也是要跟着乐团排练的，她是董事会拿预算披下来的乐手，不是乐团的后勤，更不是谁的助理。工会对于职场霸凌和私占公聘人员都有明确的规定。”

凌空的高楼，披着不夜的星火。远处的哈德逊河像一条黑色的绸带，沉默着穿过整座城市。

安焰乜她一眼，转身把纸扔进垃圾桶，“面试前我就在侧街见过你们，再加上名字和履历，我要瞎了才会看不出来。”

安焰关了水，抽纸擦手，“哪一件？”

那些人熟练又理所当然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头一次让她做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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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弈靠着岛台坐了一会儿，解开衬衣去了浴室。

面的浴室，池弈忽然想起安焰第一次来他家，就在那里忘了一条内库。

她的嘴那样小，嘴唇那样软，捂在手心像柔软的云朵，因为花洒和水汽变成湿热的积雨云。

当晚穿着他的衣裤回去的安焰，不可能没发现自己忘了东西，而她之所以不提，也不可能是因为害羞。

林翎愣住，拎着咖啡的手不上不下有些尴尬。

毕竟，她最喜欢的就是挑衅，然后坏心眼地欣赏着你面红耳赤的窘迫。

那个新招的乐手叫林翎，被安焰放在了第一小提琴声部的末尾。但因为索恩的曲目安排，林翎目前并不需要上台，所以更多的时候，她在乐团里承担的是替补的角色，没什么存在感。

话到嘴边顿了一下，林杳愣住，看着安焰的眼神有些复杂。

“我又不是傻子。”

“回位置，”安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把刚才练过的部分单独拉一遍给我，现在。”

安焰问他：“你想让我把情况如实反映给管理层吗？”

她靠在洗手台的一侧，语气低下来：“我在团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和我的关系，怕让她也被大家排挤。”

这样的念头一起，就再也收不住了。

那些已经散发的酒精，猝然在血液里发酵和沸腾，让池弈觉得头脑微醺。

他记得也是那一次在他家的浴室里。

林翎呆愣愣地回了神，放下手里的外卖袋，一溜烟儿地跑了。

两人关系尴尬，安焰不想搭理，就假装没看见。结果走去厕所洗手的时候，却被林杳叫住了。

安焰看着他们走远，心里那口气才顺下去，结果一转头，就看见站在走廊拐角的林杳，眼神直勾勾的。

这天中场休息的时候，安焰去外面拿外卖，恰巧碰到跑得风风火火的林翎，大包小包拎了一堆外卖袋回去。

伊恩理亏吃瘪，不能反驳，只好愤愤地踩了烟头，扔掉咖啡走了。

脚步声停在身侧，她问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多管闲事了？”

所以那一晚，她只能是故意的。

伊恩被安焰看得心里发毛，又见没人附和，只好悻悻地闭了嘴。

白色，普通的款式，只是因为淋过花洒，而变得湿湿答答。

她被他捂着嘴，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