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电梯门将要关上时，远处有个人正往这边赶。

程启琮考虑到两人都出于事业上升期，也不急着索求什么。

他看向池漪：“池漪，我……”

“你……”

池奕又笑了，继续温和地劝说着。

那人好像体力不太好，拖着脚步，勉强快步赶进了电梯，气喘吁吁地道谢。

冷气嗡嗡地吹在程启琮脖子上，吹得他整个人都冻僵了。

……明明是池奕才对。

那人神情憔悴，但生得实在是漂亮，以至于连眼下淡乌都不减其色，反增其质，像瓷器之上的冰裂纹。

又有一次，程启琮去池远集团总部。

外公骂程启琮鬼迷心窍，但程启琮撞破了南墙也不回头，一心觉得他和池奕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池漪手抖得更厉害了，声音也在晃。

池漪没回头。

程启琮神情茫然，总觉得什么东西乱了套。

“叮”地一声，电梯抵达程启琮要去的楼层。

池漪在说什么？

池奕看着池漪，眼睛弯起来，黑瞳仁里带着玩味。

程启琮的视线定在那只手上。

池漪和程启琮同时僵住，彼此没注意到对方的僵硬。

那人伸出手去按楼层。

电梯门这才终于关上。

“小漪来啦？”

“小漪，你又去医院了？”

那人语气很轻，带着些无奈。

他的手背是虚弱的苍白，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还有打针后的痕迹。

“什么？”

池奕右手臂挽上程启琮，力道从容地将他带出电梯。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只手才更像那天给他按太阳穴的人的手——程启琮生生遏制住自己的绮念，唾弃自己见色忘义，东想西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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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启琮木着脸，盯着池漪的背影。

池奕轻声说：“你这副样子，等薄总回国了，他会担心你的。乖一点，今天回家住吧，大哥也在家。你不要再闹别扭了。”

池奕驻足站在电梯外，反倒去牵电梯内的池漪的手。

程启琮感觉自己的面皮都紧绷着。

一张白纸。

程启琮愣愣与他对视，心底倏地漏了一拍。

他的手摸进衣兜，按在烟盒上，又忘了这里怎么有个盒子。

池奕如同刚注意到程启琮，脸上笑意愈深。

“那天晚上……”池漪语气犹豫着，说了一半，又顿住。“……谢谢你安慰我。”

可他的话语逼得池漪快退到角落里。

在他醉酒时悉心照顾的人，明明是池奕。

很快，又磕隆磕隆运行。

“我是胃疼才去医院，不是你说的那样。”

程启琮开始想抽烟了。

电梯平稳上升，突然像卡顿一样，兀地晃了晃。

“是你啊。”

“抱歉。我那段时间状态不太好，所以没联系你。”

可池奕一直挡在门口。

门外，池奕正靠在墙边，像是等候已久。

一抬头，那人和程启琮都怔住了。

“我是池漪。之前你喝醉了酒，在楼下睡着了，我给你留了点醒酒汤。你总记得你拿走的那个保温桶吧？”

这便沉默意味着，醉话算不得数。

程启琮便按着电梯门，等他过来。

电梯里一片沉默。

就这么忙了一段日子。

他隐约记得，自己好像承诺过，要当谁的哥哥。

池漪关不上门，也出不去。

他看清程启琮后，眼睛微微睁大。

池漪抖着手，去按关闭电梯门的按键。

程启琮先进了电梯。

这几分钟格外漫长。

这么一换位置，有些拦在二人间的意思了。

轰隆轰隆。

“我……那天说什么了？”

“你是？”

池奕温声细语：“医生说了你没生病，别再被小诊所骗着打乱七八糟的营养品。”

“哥，我在这等你好久了。今天怎么来得晚，不是说好了晚上一起去吃饭吗？”

电梯门往两侧移开。

池漪一动不动，站在靠近电梯按钮的角落里。

池漪猛地后退几步，动作十分激烈，像噩梦惊醒一样，脸色陡然苍白。

池漪道过谢，就完成了擦肩而过，双方各自向前走，不必回头纠结方才偶遇的人是什么表情。

怎么可能？

最后，池漪猛地推开池奕，走投无路一样，使劲去按电梯关门按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