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重阳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白维抬起头，目光诚恳

清流，大多数都是翰林院出生，自带文人气节，说白了就是，一个个都是道德标杆，屁事不会做，骂人是少不了，治国是不通的，贪污是要贪的，名声是要的

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听不出喜怒

八十多了

“陛下，臣斗胆进言——臣以为，当重修永寿宫。”

白维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青词，确实写不动了

谢重阳收回目光，继续往外走

白维站在廊下，一袭官服，身姿挺拔，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

看了眼烧毁的宫墙，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白爱卿有心了。”他说，语气温和了几分，“起来吧。”

手抖了，眼花了，脑子也不如从前灵光了

他走出永寿宫，走过长长的宫道，一直走到无人处，才停下脚步

白维继续说：“永寿宫乃陛下寝宫，关乎天子威仪，岂能草草迁居？南宫虽好，终究是偏殿，陛下屈居于此，让天下人如何看待？”

“行了，你先退下吧。这事，容朕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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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愿为陛下分忧。重修永寿宫所需银两，臣可设法筹措。只求陛下保重龙体，莫要为这些琐事烦忧”

他顿了顿，声音越发诚恳

他快步上前，撩袍跪下

一个个吃饱了没事干，端下碗就开始骂娘，沽名钓誉之辈，令人作呕

谢重阳抬起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景祐帝笑了笑，收回目光

景祐帝站起身，负手而立，望着那片焦黑的废墟

众人回头

可现在，他老了

景祐帝挑了挑眉：“哦？”

“臣白维，叩见陛下。”

“白爱卿，”他说，“你这张嘴，可比谢重阳当年会说话多了”

白维谢恩起身，垂手立在一旁，眼角余光扫过跪在地上的谢重阳

谢重阳脸色瞬间惨白，摇摇欲坠

景祐帝没有再看他，眼神望着那片废墟，慢悠悠地说

那双眼睛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谢党，贪是贪，奸是奸，却有一个巨大的好处，那就是能圈钱，会圈钱，朝廷多年运转的银子都靠他们圈

他谢重阳能坐上首辅之位，靠的就是一手好青词，写得花团锦簇，深得帝心

“多少？”

“朕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你总能想到办法。朕要什么，你就能给什么。现在……”

看来，次辅的位置满足不了这老狐狸的胃口了啊，想做首辅了

说白了就是皇帝的服从性测试

景祐帝回过头，看着他

景祐帝看着他，笑了，这老狐狸，惯会见缝插针，朕刚表达对谢重阳的不满，这老狐狸就来自荐了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廊下传来

景祐帝蹲下身，凑近谢重阳那张苍老的脸“阁老，你是不是……写不动了？”

谢重阳跪在那里，苍老的身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单薄

“现在朕要个住的地方，你让朕去住冷宫？”

他走过白维身边时，脚步停住了片刻

可景祐帝已经转过身了

“谢阁老，你先回去吧。年纪大了，跪久了伤身。”

廊下，就剩景祐帝和白维，二人君臣了

景祐帝继续说：“朕记得，你最近呈上来的青词，写得不如从前了。字也抖了，韵也乱了，连典故都用错了几个。”

这也是景祐帝御极天下数十载，却不怎么重用清流的原因

谢重阳跪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白维垂首：“臣不敢当。”

景祐帝望着那片废墟，淡淡道：“白爱卿，你方才说，你能筹措银两？”

还能替朕当这个挡箭牌吗？

白维垂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白维躬身告退

白维躬身：“是。”

景祐帝看着他，目光幽深

“白爱卿来了。”

谢重阳只能叩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在宫人的搀扶下，慢慢退了出去

“陛下要多少，臣便筹措多少。”

“陛下。”

【青词 = 写给上天、写给神仙的奏章； 明朝嘉靖皇帝极度信道教、修仙， 要祭天、要祈福、要跟神仙沟通；就写一篇华丽的骈文，用青藤纸写，字是红的，在祭坛上烧掉，让烟把文章带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