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很浅，却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他轻咳一声

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竟还能完整吹出来

“……保甲之法，重在相互保结，一户犯事，十户连坐。此法推行之初，百姓多有怨言，但行之数年，成效显著……”

朱钦煜没说话，看着他

大内太监额头已经渗了冷汗，却依旧硬着头皮躬身：“殿下，皇爷的吩咐，奴才不敢违逆。沈公公若是不去，奴才们……实在没法交代。”

朱钦煜眉头微皱：“何人？”

朱钦煜端坐在书案后，看似认真听讲，目光却时不时往旁边飘

“沈公公，皇爷有请。”

朱钦煜看着他那个一点一点的头，唇角微微弯了弯

到底发生啥事了啊？

于宪识趣地起身告辞：“殿下有事，臣改日再来”

沈河一看这架势，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拉了拉朱钦煜的衣袖，压低声音

沈河总感觉今日的朱钦煜有些反常，按理说召见召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然而看朱钦煜的样子，总感觉会发生大事情

阳光落在他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整个人都显得格外安静温柔

这话说得跟哄小孩似的

风从窗棂钻进来，带着浅淡的春日气息，轻轻撩动沈河额前的碎发

不一会儿，一名身着青灰蟒纹衣的大内太监，捧着明黄色的口谕，一路畅通无阻地直抵书房外

朱钦煜垂眸看向他，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担忧、烦躁，还有一丝极淡的恐慌

阳光透过窗格，落在他发顶，软乎乎的

朱钦煜的脸色更难看了

那太监摇摇头，恭声道：“殿下，皇爷只召见沈公公一人。殿下还是不要为难奴才了”

那太监走进来，先向朱钦煜行了一礼，然后看向沈河

“父皇召他？”他站起身，“本王陪他一起去”

曲声在屋内轻轻回荡，像春风拂过柳梢，像溪水流过青石，温柔得能抚平所有不安与疼意

沈河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抬起头，对上朱钦煜那双眼睛

于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那个困得东倒西歪的小太监

沈河的脸色微微一变，他心中隐隐约约有些不好的直觉

“殿下，别冲动。不就是入宫见一趟陛下吗，奴才去去就回，耽误不了多久”

小厮压低声音：“是大内来的。”

于宪笑了笑，继续讲课

于宪的声音不紧不慢，讲得投入

他往前一步，衣袍带起一阵冷意，声音不高，却压着让人喘不过气的怒意与不安，“本王倒要问问，父皇召他一个近身太监，究竟是何事，连本王都不能随行？”

朱钦煜点点头，让管家送他出去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压抑了很久的暗潮，终于找到了一丝裂缝

抗旨的后果，谁都担不起

旁边，沈河站在角落里，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子直打架

“殿下？”他轻声唤道

沈河心下疑惑更甚了

昨晚朱钦煜那狗比又跑来蹭床，美其名曰“怕打雷”，可今晚根本没打雷。沈河被他挤得睡不好，一上午都困得不行

沈河还没来来得及做出反应，朱钦煜的脸色就瞬间沉了下来。

“殿下放心，奴才真的去去就回。您在这儿等着，奴才给您带好吃的回来”

那手凉凉的，力道却大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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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河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朱钦煜的手背

景祐十七年三月

那目光太沉，沉得沈河心里发毛

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沈河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对上于宪的目光，连忙站直了身子，假装自己一直在认真听讲

朱钦煜收回目光，嘴角的笑意却没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朱钦煜就那么一瞬不瞬地望着他，连呼吸都放轻，漆黑的眼眸里，只映得进他一个人的身影

过了几天，景祐十七年三月

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照进书房，落在书案上，落在窗棂上，落在于宪那张认真讲课的脸上

大内太监站在一旁，急得额头冒汗，又不敢催，只能干瞪眼

要是时间能停留在这一时刻，就好了

一个小厮快步走进来，躬身道：“殿下，外面有客来访”

朱钦煜忽然伸手，攥住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