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的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嘿嘿笑了两声：“这是……抢位置呢。”

说书先生摇头晃脑，嗓子一吊，竟唱了起来：“妖道妖道，只会胡闹——！”

沈河不知道外面已经把他传得青面獠牙，三头六臂，如同阎王一般了

有的说那妖道其实长得挺俊，就是心肠黑透了

所以啊，这歌谣传得越凶越好

池塘里的锦鲤摆着尾巴游来游去，红的白的金的，挤成一团抢食儿

有人问：“这妖道长什么样？”

传着传着，连“妖道半夜吃小孩”的版本都出来了

唱到最后，有人激动得站起来，挥着拳头喊：“谢阁老冤枉！”

没人知道

矮胖的朝晋王府的方向努了努嘴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炼金丹，专打小报告！”

底下哗然

“哪边？”

他叹了口气，又往池塘里扔了块点心渣子

满茶楼的人拍着桌子，扯着嗓子，唱得那叫一个整齐：“骗皇上，说瞎话，想把忠良往坑下挖！

他哼了两句，又停下了

“千真万确！说是晋王府的一个小太监，叫什么沈小四的！”

算了，反正也没人听

“还有这事？”

太阳暖洋洋的，照得人骨头都酥了

词记不全了

西苑的日子，除了不能出去，其实挺舒服的

是啊，这京城里，想往上爬的人太多了

还有的说那妖道根本不是人，是狐狸精变的，半夜会现原形

他回过头

“这歌谣编得不错。”一个瘦高的说

底下立刻有人跟着接：

“今儿的点心挺好吃，明天还送这个呗”

东市的菜贩子一边吆喝一边唱，西街的货郎挑着担子也哼两句，南城的戏班子干脆把这词儿编进了折子戏，北城的茶馆里，连说书先生都改了口，开场先来一段“妖道传”

没人应

矮胖的冷笑一声：“晋王？他养的妖道害得咱们被满城骂，咱们骂回去怎么了？”

他没回头，以为是送点心的内侍

他往嘴里塞了块点心，是早上内侍送来的，说是御膳房新做的桂花糕。软软糯糯，甜得恰到好处

“一群傻子。”他嘟囔道，“被人养着还不知道，天天游来游去，还以为自己多自由呢”

让他知道，这京城不是那么好混的

“阁老说了，很好。”

街角，两个穿着便服的人站在那儿，听着这满城的骂声，脸上带着笑

“谢阁老那边怎么说？”

有的说那妖道生得青面獠牙，专会迷惑人心

“诸位可知，昨日西苑出了个妖道——专会装神弄鬼，骗皇上说梦见了神仙，指着咱们谢阁老，硬说是奸臣！”

他蹲在西苑的池塘边，看着水里的鱼发呆

这歌谣像长了翅膀，一上午就传遍了九门

瘦高的点点头，又皱起眉：“不过，咱们这么做，晋王那边……”

他压低声音：“再说了，你以为就咱们谢党在传？我告诉你，那边也有人。”

苍天有眼，神明不饶，早晚把你，歪心烂肠全揭穿！”

越不知道，传得越邪乎

池塘的水满了，鱼也停了，天边的稀泥里，到处是泥鳅——

首辅忠心，天下知道，你这妖道，满嘴胡说八道！

吃得好，住得好，没人使唤他干活

压压坐满了人。他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子兴奋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对！谢阁老冤枉！”

“妖道滚出京城！”

“可不是嘛。”矮胖的叹了口气，“那个沈小四是晋王的心腹，他不下去，别人怎么上来？”

鱼群连忙涌过来，挤成一团抢食

喊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茶楼屋顶的灰都往下掉

“那当然。”另一个矮胖的得意地捋了捋胡子，“找的是京城最好的唱曲班子，一晚上就传遍了。那几个唱曲的姑娘嗓子好，唱出来好听，老百姓听得高兴，学得也快。”

传到那个妖道耳朵里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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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姑娘站在三步开外，正瞪着眼睛看他

这一唱就收不住了

沈河盯着它们，脑子里飘起一首儿歌

景祐帝这两天没召见，他就这么闲着，闲得发慌

最好传进宫里，传到皇上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