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他的侧脸染成暖金色，那双狼眸却藏着李系看不懂的晦暗。

裴施无畏眼神一闪，叹气：“是。”

裴施无畏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先仰头灌了一大口酒。

“怎么，进城后就不能了？”

良久， 他捏着酒壶的手一紧， 然后抿唇道：“嗯。谈心。”

李系走到他身边坐下。

他想要邀请他同自己策马同游、一同创业，更让他生出了某些不切实际的妄想。

既然注定要走，何必深交。

二人之间，一时无言。

咕师傅：嘴上说着是兄弟，身体已经开始布置野餐约会，可怕得很啊（抖抖）

……他要做甚？

裴施无畏继续：“是。”

裴施无畏沉默片刻。

“华洛，来，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我们谈谈心？”

李系听出他话里的怅然，心头微动。

裴施无畏见他不讲话了，左手拨弄佛珠的速度加快，面色烦躁不安，几次张口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斜晖洒在他脸上，那双深褐色的瑞凤眼盛满金光， 倒映着胡杨与鸥鹭， 如凤飞梧桐。

==========作者有话说：==========

“谈什么心？”

李系瞳孔微缩，心猛地一紧，脱口问道：“为何不能？”

李系擦擦嘴角，揩去酒渍，苦笑：“我很认真， 只是苦于词穷——书到用时方恨少呐。”

他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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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完，他退后两步，歪头打量了一番，似乎觉得不够妥帖，又上前把酒壶的位置调了调。

这是第一次，裴施无畏主动提起自己的过去。

裴施无畏一时间看呆了。

裴施无畏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在凉州的身份， 那他便不问。

李系不解：“难道因为我要将玉匣交给小裴帅？”

除却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体面，也是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不会在凉州久留。

其实是紧张， 不知该说什么好。

“谈心？”

可坐在他身边的人，却让他生出想要倾诉的冲动。

“恐怕不能了。”

裴施无畏认真地看着他，点头：“是。”

君眸映盛景， 耀耀灼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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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李系先打破了沉默：“玉匣不能给你。”

接着，他从马鞍包里取出两壶酒，一包油纸裹着的点心，整整齐齐地摆在斗篷上。

他抿了抿唇，问道：“狮郎呢？有什么想说的？”

李系见他不说话，有些着急：“是不是和你的身份有关？”

裴施无畏抿唇，左手拨动着腕上佛珠。

李系咬牙：“你想要玉匣？”

李系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都行。”裴施无畏喝了口酒， 看着远方：“主要是想带你来看看这里的景。”

他转过头，静静地喝酒。

裴施无畏浑然不觉自己做了什么，终于调整得满意后，自己先盘腿坐下，又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朝他扬起一个爽朗的笑：

褶皱抚平。

“没什么。”他扯出一抹笑，语气却有些涩，“就是想在进城前，再和你这样待一会儿。”

他想问裴施无畏究竟是什么身份，想与他分享自己的雄心壮志， 想向他倾诉失去一切的悲伤与痛苦。

可这些，都无从说起。

顿了顿， 他又道：“我生于沙洲， 长于凉州， 这片土地便是我生长的地方。小时候，父亲常带我来这里打猎。”

裴施无畏哼笑， “人杰地灵？华洛兄，你也太敷衍了吧？”

风拂起李系鬓边碎发， 高束的马尾混着红色发巾，在夕阳中猎猎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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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心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这里很好。”李系拿起他准备的酒， 仰头喝了一口， “人杰地灵。”

李系认真听着。

比如，结个情缘。

他从小受到的教育便是男儿当自强，有事自己扛。谈心这种事，除了长辈对小辈，便是懦弱的象征，能避则避。

这精心准备的架势，简直像是在布置约会场地。

裴施无畏嗤笑一声：“我知道。”

他垂下眼，盯着手中的酒壶，琥珀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李系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