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恬看着弟弟低垂的眉眼，伸出手，轻轻覆在谢情搁在膝头的手背上。

消遣感情的混蛋

锅铲翻飞，油烟呛得整间屋子雾蒙蒙一片。

谢恬的笑容僵在脸上，谢晖在旁边闷头喝汤，假装没听见。

他把手里剩下的橘子瓣放到床头柜上。

指腹在黑色的玻璃面上无意识地摩挲，屏幕亮起又暗下。

他垂下眼，嘴角扯了扯。

“哪怕订了婚，也不是不能取消的。”

一个主动提出结束的人，一个把话说得那么绝的人，有什么立场在这个时候再去纠缠？

争取

“家族的要求。”谢情哑着声，“他拒绝不了。”

窗外的风呜呜地刮过铁皮外墙，发出沉闷的共振。

谢情转过身，回到自己那间逼仄的卧室。

说是要让弟弟吃点好的，系上围裙的样子倒是有模有样。

说什么？

“是未婚妻，以前没有的，但马上就要有了。”

这两个字说出来容易，做起来却像跨越天堑。

谢晖的腰伤没什么大碍，但魏医生说了，静养半年，别干活。

谢情去逛了趟，确认那个学徒确实靠谱，手脚麻利，铺子里的活不用谢晖操心，才算把悬着的那口气松下来。

根本没在一起过，又哪里来的分手。

人闲不住，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一转头又想往铺子里跑。

午后的日光又被乌云遮蔽，窗外灰蒙蒙的，远处废旧工厂的烟囱冒着白烟，风把煤灰味送进半开的窗缝里。

屏幕上的画面跳转。

她拖着行李箱往外迈了一步，又转头添了一句。

阳光难得从铁皮楼的缝隙里漏了一小片进来，落在玄关地砖上，照出一个窄窄的光斑。

时间一晃而过，在中午吃过饭后，谢恬就提着行李箱出门了。

端上桌的成品却——

谢情的视线落回膝盖上，点了一下头。

谢恬被他这话绕得愣了好几秒，嘴巴张着合不上。

“我弟弟这么优秀，我才不信那个人能舍得放弃你。”

“小情，试着跟人家好好谈谈。”

跟你两情相悦了？”

“别一个人瞎揣测，自己想出来的答案没一个是准的。”

“我听明白了，那个alpha马上就要订婚了，对不对？”

他们之间连最开始的界限都不曾有过。

他在床沿坐下，手里捏着手机。

她大概能猜到。

又能争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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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回过神的时候，耳边已经传来了嘟的拨号音。

谢情指节微拢。

谢恬坐在对面，双手托腮，眼巴巴看着他：“怎么样？我的技术有没有长进？”

谢情始终低着头，没有说话。

能叫他动心的，一定是站在极高处的人，高到让他仰头去看的时候，连魂魄都为之倾倒。

绿色的通话界面占满了整个视野。

“小情，你有没有想过，为自己争取一下？”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把那几句话在脑子里重新理了一遍。

“嗯。”谢情把虾咽下去，“跟爸做的差不多。”

掌心的橘子皮攥得起皱，清苦的香气漫开。

她把围巾绕过脖颈，看着靠在门框上沉默不语的人。

谢情面无表情地扒了两口饭，把筷子伸向那盘唯一没翻车的白灼虾。

用什么身份说？

“你们互相喜欢，他为什么要订婚？”

谢情看着那扇合上的铁皮门。

谢情抬起头，连忙开口解释：“不是，是我表述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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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等。”

能让她这个从小到大感情上缺根筋的弟弟，冲破性别的壁垒、世俗的框架，说出“喜欢”的，必然不是什么寻常人。

“确认了他真的要放弃，再分手也不迟。”

但“别干活”三个字对谢晖来说等于判了半年的禁足令。

他连自己有没有资格迈出这一步都不知道。

谢恬回来这几天，把厨房霸占了。

一个alpha，还是家族安排了联姻对象的alpha。

思绪沉沉搅作一团，纷乱无序，怎么也理不清。

谈什么？

谢家的厨艺真是一脉相承。

通讯录翻到那个没有备注的名字，食指悬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