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万代不分开。

好痛苦！！

“嘭——！！！”

头痛欲裂，像是有人用锤子在敲他的脑袋，一下，一下，又一下。

然后猛得揽住江野的肩膀，整个人突兀的挂上来。

“楼台一别成千古，人世无缘难到老……”

走廊里传来慌乱的脚步声，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在惊叫。

它在等谁？

他说着，顺势起了一个三分球的姿势，手里的矿泉水瓶划出一道抛物线，“哐当”一声精准落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成双对。

“……梁兄啊！实指望天从人愿成佳偶，谁知晓喜鹊未叫乌鸦叫……”

……

整层楼都乱了。

可他的蝴蝶呢？

这唱的是《梁山伯与祝英台》吧。

又或者是……

“叫医生！叫急救！！！”

可他的手刚伸出去，蝴蝶就飞走了，飞得更高，更远，飞到阳光里，飞到刺目的白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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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他找不到他的老婆。

脚步声、喊叫声响成一片，搅合成一场混乱的噩梦。

江野慢慢抬起头。

它找不到它的祝英台了。

江野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

“……梁兄啊！不能同生求同死！”

他恍惚间仿佛真的看见了一只蝴蝶。

它找不到它的伴了。

老婆……

江野一步一步朝窗户走去。

“跳楼了！！！”

“有人跳楼了！！！”

紧接着是尖叫声，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刺破了这个原本安静的午后。

慌。

追着……

你在哪里啊？

完美的身材可是以后套住未来老婆的法宝！

蝴蝶。

“快叫医生！！快！！！”

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来。

江野被他撞得眼前一黑，心口那处突然开始一抽一抽地疼。它蛰着，戳着，时不时就要冒出来，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意。

恍惚间耳边又传来那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和呼呼的风声混在一起，和树叶的窸窣声混在一起，断断续续的，飘进耳朵里。

“啧！野哥不是我说，你也忒倒霉了吧！”

“追个外卖贼还能遭车撞了！”

老婆！

他听不懂，可那些词像是长了脚一样，字字句句钻进他心里。

“……实指望大红花轿到你家，谁知晓白衣素服来祭祷……”

“人呢？！人跳下去了！！”

追着……

是那天他和老婆一起看的那个电视。

病房的门被猛地撞开，保镖们冲进来，看见那扇大开的窗户，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阵阵钝痛从太阳穴蔓延开来，像无数根针在狠狠的扎，像无数只蚂蚁在密密麻麻的啃咬。

李哲的声音又叽叽喳喳的传来，聒噪得不已，像极了夏天里只会闷声响的蝉。

男人无助的蜷缩在床上，双手抱头，身体剧烈地颤抖。

他看见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那扇半开的窗户上；他看见窗外的树枝在风里摇晃，茂密的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老婆！

最后那一句，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他心里。

那是一只孤单的蝴蝶，绕着枝头飞啊飞，飞啊飞，一圈又一圈，像是在等什么人。

好痛苦！！！

不能同生求同死。

好痛苦！

老婆！

“快！快下去！”

江野走近窗户，伸出手，想抓住那只蝴蝶。

千年万代不分开，梁山伯与祝英台。

可他也不想闭眼，他想追着那只蝴蝶，追着那点光，追着……

彩虹万里百花开，花间蝴蝶成双对。

他的蝴蝶在哪里？

在等它的梁山伯吗？

六个月后——

他不由得往前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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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的脚步很轻，很慢，就怕惊动了它。

“我草！你轻点！老子伤才刚刚好！”

“……一见坟台魂魄消，我呼天抢地哭嚎啕……”

男人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只蝴蝶，盯着它孤单地飞，孤单地盘旋，孤单地绕着一根又一根树枝。

“……实指望笙箫管笛来迎娶，谁知晓未到银河就断鹊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