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工毫不犹豫：“是。大人心善，今日的灵石数目按照双倍给。”

监工彻底慌了：“啊这这这……”

监工也谄媚地问：“大人，那接下来这里该如何整改？小的全听您的！”

监工拼命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到时候全部换掉。”

但没有人敢抬头细看。

努力……丘数看着桌上破破烂烂的笔，突然心口有点难受。

监工立刻宣布：“所有人，今日到此为止！之后几日这里都不开。”

这话一出，监工腿一软，啪叽跪在了地上。

丘数：……

源艾：？

在他面前，黑压压跪了一排人。可以说，大半个青没窟的监工都在这里了。

“谢、谢谢大人……”有胆大的修士小声说道，随即更多人低下头，含糊地道谢。

青没窟，丹坊。

修士们发出了一阵骚乱。今日的灵石还没赚够，符坊又关了，那他们明天还得找别的地方打工……许多修士脸上露出焦虑。

他说着，把笔又放了回去。

“我还没有说完呢。”源艾没接他的茬，转而拿起丘数的符笔。笔杆粗糙，笔尖的灵毫毛刺刺的，“这笔上都有裂纹了，灵气容易断。”他又点了点桌上的符纸，“纸也受了潮，灵气吸附效果不好。”

“是我们错了，我们错了。求大人开恩，给小的一个改正的机会！”

监工结结巴巴：“那一定是墨坊里的那些垃圾偷工减料！”

监工拼命点头，从地上爬起来：“请大人示下！”

源艾：“您看，这又是一个问题。你们不给大家补充灵力，让他们耗自己的灵力，前半日还行，后半日灵力耗尽了，画出来的符箓质量只会越来越差。”

是啊，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慢、他们天赋差、他们偷懒，却没人真的在意过到底是怎么回事。

监工噎住了。

这种事情自然是有人提到过，只可惜监工怎么可能在意。

源艾好奇：“您是说，您负责这些，却什么都不知道？”

烬不纯。添加的辅料配比也有问题，灵力很难存住。”

源艾补充道：“今日已完成的符箓，按数量双倍结算工钱。让大家先回去休息，恢复灵力。”

原本属于监工的椅子上，如今坐着一个灰衣人。

监工：“是……有点？”

咦？怎么跪了？

双倍的工钱！意味着可以在聚灵阵里多待一会，可以多买几颗劣质的补气丹。意味着，他们又能多活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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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心地拿起笔，然后，紧紧拢在了手心里。

源艾思考了一下：“先去墨坊和器坊看看吧。您刚才不是说，问题都出在那边吗？”

符坊内一瞬间寂静了下来，紧接着，是细细的吸气声。

果然！果然是上面派来巡查的大人物！

他只是不喜欢浪费而已，与其浪费，不如给他！

“您先起来。”源艾说，“现在改来得及。”

而在他的身侧，李方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惶恐变成了崇拜。

源艾：“你们明明有好的材料，有很多人手，可完全不懂得好好用，每天净在画垃圾，是专门来帮青没窟浪费资源的吗？”

“是非常。”源艾指向中间的几张桌子，“那边的人，连符纸上的纹路都看不清吧？画的慢，容易错，效率低是必然的。另外，这里有聚灵阵可以让他们恢复灵力吗？”

明明，他们一直在画，一直不停地在画。

相较于这张为了追求舒适、特意加宽到能平躺下去的长椅，灰衣人显得颇为小只。灰色的长袍拖曳在地，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和淡色的唇。

监工：……

“所以，在那么艰苦的条件下，能成那么多符箓，已经很努力了。”

源艾看向符坊内还佝偻着坚持画符的身影，想了想：“先让大家停下吧。他们身上灵力也不多了，再画下去也只是浪费材料。这几天符坊也要关掉。”

监工脱口而出：“怎么可能有？”

修士们：！！！

“那您现在知道了吗？”源艾问。

“嗯嗯！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便是光。”源艾指了指周围，“您不觉得很暗吗？”

监工擦了擦冷汗，转头却是对丘数斥责起来：“你们笔坏了怎么不早说？！大人，都是造笔的器坊的垃圾偷工减料！这不是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