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的背脊猛地僵住。

程青抬起脸看着季柏，嘴唇翕动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季柏……”她叫他，声音气若游丝，“能不能……别这样……”

她最后停在了季柏的两条腿之间，仰起头，泪水无声无息地滑过她的脸颊，落在了他灰色的裤管上。

季柏站起身，把剩下的绷带扔进抽屉里。

她像是屠宰场里一头待宰的羊，麻木地剥去自己身上那些廉价的布料。

现在，她的心脏像被人捏在手心里，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双手撑在季柏的大腿上，浑身抖得像一片悬在风中的枯叶。

她爬得很慢，手指甲掐着木地板的纹理，每往前挪一寸，都像是跨越了无数个漫长的世纪。

过了很久，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程青终于动了。

她只能用手撑着地板，拖着无力的双腿，一步步爬向季柏。

季柏垂下眼帘，俯视着她。

“行了。”

季柏看着眼前的场景，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他看着她眼底那最后一点乞求的微光，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软化，反而变得有些冷厉。

她常年不见阳光的皮肤暴露在秋日的空气里，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像是纸糊的人偶。

见她那副可怜又倔强的模样，他嗤了一声，走过来蹲下身，一把扯过她手里的绷带。

她的目光落在季柏拍过的那块深灰色床单上，那床单看起来柔软而干燥。

她忽然想起财哥那句“总要看看她的诚意”，又想起季柏用鞋尖挑起她下巴时那冰凉粗粝的触感。

季柏走到床边，坐下，两条长腿伸展开来。

那枚纽扣是塑料的，上面有一层细密的凹凸纹理，在她汗湿的指尖下，显得无比坚硬、冰冷。

她抬起那只颤抖的右手，慢慢摸索到自己外套的第一颗纽扣。

她露出里面泛黄的白色打底衫领口，露出一截瘦削的锁骨。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程青过去。

季柏喝完水，把瓶子随手捏瘪扔进垃圾桶，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动作粗鲁，三下五除二就把她手上的绷带拆开重新缠了一遍。

第二颗、第三颗。

她笨拙地把绷带一圈一圈缠在自己的拇指上，但一只手实在不方便，缠得松垮垮的，血水还是从纱布缝隙里洇出来。

“咔嗒。”

所谓的“诚意”，不是她点头答应在这里打工，不是她忍着痛把手指包扎好。

“咔嗒。”

胸前的轮廓很浅，根根肋骨清晰可见，从锁骨一路往下，带着一种病态的瘦骨嶙峋。

他低头看着蜷缩在地上的程青，视线从她那沾着灰尘的旧外套，一路扫到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上，最后停在她因为失血和恐惧而惨白的嘴唇上。

他的手指冰凉，指腹粗粝，缠到伤口处时丝毫没有放轻力度，痛得程青倒抽了一口凉气，但她硬是没再出声。

程青完全褪去了上衣。

程青的脑子里像是有无数个破钟在同时乱撞，嗡嗡作响。

“不能。”他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程青闭上眼，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第一颗扣子解开。

空气彻底安静下来。

他看上的，从头到尾都是她这个人。

他没有像色中饿鬼那样急切，甚至嘴角那股嘲弄的弧度都淡了下去。

碘伏接触裸露的甲床时，那股钻心的刺痛让她整个人猛地打了个激灵。

“你爸欠了五十万。我帮你还了。这笔钱是实打实的，不是给你闹着玩的。”

她努力想让自己站起来，可膝盖发软，像是灌满了铅。

她咬紧牙关，嘴里尝到刚才咬破嘴唇流出血的血腥味。

拇指的创口上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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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青。”

旧外套滑落到地上，里面那件打底衫也被她拉扯着从肩膀处褪了下来。

他静静地、冷冷地打量着她，像在验收一件刚刚到手的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