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才用了那么大的力气，那一下力气到底有多重？

她是不是要死掉了？

程铁山的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堂屋门槛的水泥棱角上。

程青趴在地上，眼前昏花看到的是老旧的水泥地面，耳边是程铁山粗重的喘息和咒骂。

她胡乱地用手背去擦脸上的眼泪和鼻涕，却擦了自己一脸的血。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哐当”一声，程青的膝盖重重磕在了桌腿上，整个人趴倒在地。

那只穿着布满灰尘的黑布鞋伴着凌厉的风声，直直地朝着程青的腰侧踢了过来。

话音刚落。

那一刻老平房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她真的杀人了。

他那只准备踢向程青的脚还悬在半空中，眼睛猛地瞪得滚圆，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挣扎着想要爬过去探他的鼻息，可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根本迈不动。

程青的眼泪瞬间滚落下来。

她看着地上已经一动不动且后脑勺还流血的程铁山，瞳孔骤然放大，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扯开了。

她脑海里忽然像是被什么锐利的东西狠狠劈开了一道口子。

“不孝的东西！”

程青颤抖着伸出两根手指，哆哆嗦嗦地探向他的鼻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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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个念头像炸药一样在她脑子里连番炸响，把她残存的理智炸得七零八落。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但她不敢。

要是进去了，奶奶的后事谁来办？

声音。

程铁山打得兴起，他松开掐着程青脖颈的手，转而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像扔破麻袋一样把她摔向了旁边的矮桌。

那茶壶很沉，厚重的铁皮外壳，里面装满了常年的灰尘。

茶壶砸在地上，终于从中间裂成了两半，里面的灰尘扑了出来。

她颤抖着，连手机都掏不出来。

她会不会被警察抓走？

搪瓷茶壶的壶底直接砸在了程铁山的太阳穴偏上一点的位置。

那是没有包边的坚硬粗糙的旧水泥沿。

她的膝盖和掌心在地上磨出血丝，终于蹭到了程铁山身边。

但非常微弱，断断续续的。

她奶奶在病床上枯槁的手、季柏在墓地里沉默的侧脸、她从三岁起就再也没有体会过的保护，全都像走马灯一样在她眼前闪过。

“噗通”一声。

她想：他是我爹。我打死了我亲爹。奶奶刚走，我就杀了她的儿子。

程青丢掉了手里的搪瓷壶。

不能了。

程青瘫坐在血泊旁边，整个人虚脱了。

她杀了人。

血液从他后脑勺磕破的地方涌了出来，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流，在灰白色的水泥地面上迅速洇开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洼。

有呼吸。

然后，他像一截被锯倒的枯木一样，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她在程铁山的鞋尖即将踹中她腰侧的同一秒，猛地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抡起那只茶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程铁山的脑袋砸了过去。

程铁山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那一瞬间，有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炸开。

程青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地上那个刚才滚落却完好无损的搪瓷茶壶。

程铁山抬脚就要往程青的后腰上踹。

她应该打120，或者报警。

“咚——！！”

她缩

她会被判几年？

不能再被欺负了。

“今天老子打死你这个贱皮子，看你还敢不敢拦老子卖房！”

桌上的搪瓷茶壶被震得滚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脆响，却没有碎。

她撑着地面，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她只能用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往前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