椎木溪坐在飞行器里，慢慢把手里的酒杯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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椎木溪忽然笑起来。

来电人正是万繁。

甚至对一个克隆体来说，她可能是他人生认识的第一个活人，甚至是他很多年间身边唯一的“人类”。

侦探立刻找上门，那人却吓得什么都招了，他说自己只是人贩子的酒友，十年前听说这件事的。

椎木家族把他从试验品变成研究者，他又凭借惊人的才能，从研究者进入椎木家族的核心。他知道的事情太多，手里掌握的东西也太多。

而且万时这个名字听起来，确实更像尤国主体民族会起的名字，也跟万时说自己母亲信摩安教对的上。

原来真的是青梅竹马。

这也太巧合了……

他也是这几年觉得没事了，才敢把对方的事情按在自己身上到处吹嘘——

万繁含笑道：“你们这些资本家就是太害怕输，所以总会做一些短期看起来很有用，最后却把自己脖子套进去的事。”

曾经在新国有个专门替有钱人寻找纯人类身体的人，吹嘘自己在战场边抓过一个尤国口音的小女孩，在新国卖出了惊人的高价。

对面的人似乎问了什么。

对面也没有画面，只有万繁有些虚弱的笑声：“椎木溪，别在公司的系统里商量怎么处理我。”

有了这条线索，那就很好猜了。万繁是维德克隆出的某一代产物，万时跟他认识亲近，甚至俩人都没掩饰同一个姓氏，看起来就是维德在十年前买了她。

椎木溪拨通下属的通讯，在对方简短的应答后：“对w017号实验体下手吧。”

……他果然已经渗透了公司。

椎木溪微微眯起眼睛，接通以后没有说话。

装得再温顺，燃烧的灵魂都是遮盖不住的。

可她从会场出来以后，就在飞机上翻看另一份材料少得可怜的报告。

难道就是这个万时的存在？

她无法确定万繁会为此做出什么事。

万时。

说不定是万繁跟着她姓。

她一直在调查万时，从开始的造假履历，到后来毫无信息的空白人生，以椎木家族的本事，竟然一两个月都查不出来她是谁——

椎木溪承认自己一开始对她的疑虑，也因为她那双漂亮的眼睛而暂时放下。同时代绝大多数人都因为义体、药物和污染变得浑浊、粗糙、疲惫，而她就像是从人类从未涉足的丛林中骑着老虎挥着鞭子出来的美丽野人。

“比如让我进入椎木医药公司，比如为了尽快拿出新的克隆产业，把最深层的技术和权限交给我。你们那时候只想着股价能涨多少，没想过我会在里面留下什么。”

这也让椎木溪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哦对，万时也可以收网了。她在万城内之前常去的几个点位你们不都调查过了吗？她的团伙还没完全确认也不要紧，把她抓住就行了。最好别让她死。”

维德亲手抹掉了那个女孩存在的痕迹，而她在维德死后又不知流落到了哪里，一直用隐形人的身份生活在社会里。

那个人贩子四处吹嘘卖出高价、卖给了住在豪宅里的有钱老爷，结果没多久就被杀了。

椎木溪总觉得她应该有着相当传奇的过去。

“不要让丝派若做。”椎木溪道，“她跟万繁待在一起太久了，谁知道她会不会忽然冒出点同事情谊。而且她脑子也不正常，真到了关键时候，说不定更想看看万繁会变成什么样，根本不听我们的。”

舱室里，造型师也坐在旁边的位置上昏昏欲睡。

终于她确认万时没有任何义体之后，以此为突破点，派各路侦探四处走访，终于得到了一点消息。

女孩宝贵得有些不像真的，完全没有义体，长得漂亮，身体也很健康。听说她出生在尤国，家里有人信奉摩安教，所以才会在这个义体率接近百分之百的时代，保留下那么干净的一具身体。

助理已经慌张地低头检查光脑，确认他们刚刚的通信有没有被人监听。

椎木溪看了一眼旁边的助理。

就在这时，椎木溪的光脑上忽然跳出另一个通讯。

几年前，万繁在实验中被确认无法再衍生克隆体、无法生育而失去了研究价值，但他对克隆方面掌握的知识却几乎跟维德相当。

当时椎木溪就对万繁经手过一轮轮的实验折磨也没求死这件事很好奇——什么能支撑一个克隆体活下来？

椎木溪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