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皆明一双手被水冲刷着，皮肤浸得发白，骨骼尖锐地像要刺出来。他无知无觉，只是固执地反复搓洗，仿佛上面有什么看不见的脏东西。

秦方好不绕弯子：“我能帮你的项目拉到投资。”

“他是我哥。”

詹皆明回神，没太大反应地嗯一声。

可惜秦方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几位叔叔很有眼色地起身告辞，临走前还亲手把窗户推开通风。

“不熟。”

秦方好冲詹皆明使眼神。

秦方好丢开臂弯搭着的西装外套，将掩在手里的企划书放到茶几上，任性道：“爸，巨渊可以拨些钱投资这个项目吗？以后肯定能赚很多钱回来。”

那双漆黑的眼睛太过冰冷。

反应过来前，詹皆明已迈开脚步。

被招呼的詹皆明站在原地没动。

“爸爸——”秦方好凑到秦项渊身边，刚要耍赖撒娇，忽想起詹皆明还在场。他耳尖顿时发红，命令他，“你先出去。”

秦方好抬抬下巴：“叔叔你去。”

“刚才我也不是故意偷看，是不小心撞见了。”为维持颜面，秦方好撒了个小谎，“我看见你的项目企划书，觉得很厉害……”

秦方好走过去，用不大的音量嘀咕：“再洗下去都破皮了。”

秦方好看看地上被踩脏的纸页，从口袋摸出纸巾，手指捻着一张张捡起来。

秦项渊抬手制止：“好好，看他没用，我要你来说。”

假男友

秦方好坐到空沙发上，拍了拍身侧位置：“你来坐这里。”

“就投个几千万也这么讲究吗？”

秦项渊正色：“好好，别胡闹。”

“我爸是秦项渊，巨渊是我们家的，你别不信——”

眼神也像是在看垃圾。

那里是被虞醒捏过的皮肤。

两人穿过长廊，到达宾客休息室，深胡桃木色的门上挂一块写着贵宾名字的烫金铭牌。

三句话后秦方好及时闭嘴。

从半山别墅音影室的第一眼，詹皆明就知道这是位金玉养出来的豪门小少爷。身边的人无一不围着他转，就算是在睡梦中无意识呢喃一句，也会有人立刻去执行。

沙发上有人冲詹皆明吩咐：“快去把窗户开了通通风。”

耳边是哗啦啦的水流声，始终未曾停歇。洗手间另一侧，有人清洗的时间持续更长。

洗手间里的镜子从大理石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灯光从镜后渗出来，把两人的轮廓镀上一层蜜色光晕，重重叠叠在无数个空间里。

小少爷表情掩不住的嫌弃。

秦方好试图缓解气氛：“看不出来，你还挺招男的喜欢。”

“没血缘。”

“这……”

詹皆明在镜中与秦方好再次对上视线，平静回：“你不也一样。”

秦项渊无奈：“好好，连你都对这个项目不用心，要我怎么放心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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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皆明微微颔首，和秦项渊示意后离开。

秦方好找到属于秦项渊的那一间，推门进去，被扑面而来的雪茄味呛的咳了两声。几位叫不上名字的叔叔立刻摁灭雪茄，对他嘘寒问暖起来。

把那些纸页全捡完之后，秦方好一秒也忍不了地奔向洗手间。他挤了足足三泵洗手液，把手翻来覆去地洗了好几遍，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的脸时，又鞠起水搓了几下脸颊。

詹皆明移开双手，隔几秒水流自动停止。

秦方好临走前往另一堵墙后边看了眼，却见一个熟悉背影。

秦方好一股脑说完，也不管詹皆明答没答应，转头催他。

殊不知，他自己一侧脸颊都红的像颗脆生生的苹果。只一眼，詹皆明已知晓他在洗掉什么痕迹。

詹皆明垂眼没接话，就算这个不是，也还有另一个。

秦方好搓来搓去，脸皮很快泛起红意，又痛又痒，但心里舒服了。

他脊背挺直，即便穿着侍应生服装还是从骨子里透出凌厉劲。

解释那么多干嘛，还是谈钱痛快。

“……我想带你去见见我爸。”

“我信。”

他是捡回了企划书，但压根没看过。

这两句话詹皆明不信。

“嗯，每一分钱的用途和利益都要心中有数。你如果真的想试试水，就自己投钱，赚了算你的，亏了的爸爸帮你补上，也只有这样你才会更用心。”

“哦？”秦项渊被这小孩过家家的话逗笑，却不买账，“那你说说。”